黑暗的通道向下延伸,倾斜的角度颇大,地面湿滑,布满了青苔与不知名的粘腻物质。空气沉闷而腐朽,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冰魄绫散发的微光仅能照亮丈许范围,映出通道两侧粗糙开凿的岩壁,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失去灵光的刻痕,证明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古星宗的手笔。
刘镇南被林清雪搀扶着,脚步虚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强行中断疗伤和催动神念的后遗症正在爆发,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丹田内那点星尘力漩涡也黯淡无光,旋转迟滞。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全凭意志在支撑身体不倒下。
林清雪的情况同样糟糕。硬接楚幽冥一击,内腑受创,后又强行催动灵力带着刘镇南逃遁,此刻她体内灵力已近枯竭,冰心诀运转艰涩,一股腥甜之意不断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紧抿着唇,冰蓝色的眸子在微光下显得格外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与身后。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内回响,更添几分压抑。
“不能停……他很快会追来。”林镇南声音沙哑,带着喘息。他清楚,那岁月尘雾或许能阻挡楚幽冥一时,但绝不可能长久。以楚幽冥融合九幽星魄后的实力和对地枢、传承的贪婪,一旦稳固力量或找到避开尘雾的方法,必定会追入通道。
“前面……有岔路。”林清雪忽然低声道。微光映照下,前方约十丈处,通道一分为二,左右各有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路径。两条路看起来毫无区别,同样黑暗深邃,散发着陈腐气息。
选择,在此刻意味着生死。选对了,或许有一线生机;选错了,可能就是绝路,甚至直接撞上楚幽冥。
刘镇南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精神,忍着神魂刺痛,再次尝试感应手中的古朴令牌和怀中地枢。令牌温热依旧,地枢也在微微震颤,但与之前的感应方向不同,此刻两者传来的微弱悸动,隐隐偏向……左边那条通道。
“左边……”刘镇南吃力地说道,随即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林清雪没有丝毫犹豫,扶着他转向左边岔路。此时此刻,任何线索都比盲目选择要好。
左边的通道更为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略微侧身才能通过。地势依旧向下,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冰冷的矿物质气味。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流声,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若非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
两人精神一振。有气流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其他空间,而那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沉稳厚重的感觉,与此地狂暴混乱的星辰之力截然不同。
通道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扇厚重的、布满灰尘与蛛网的青铜门户。门户紧闭,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星辰图案,中央有两个凹陷的孔洞,似是钥匙孔,又像是某种机关的枢纽。那股沉稳厚重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青铜门户后面隐隐传出。
门户两侧,倒伏着两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骸骨。骸骨衣衫早已风化,但从残留的饰品和骨骼姿态看,似是古星宗弟子,陨落于此已有漫长岁月。
刘镇南的目光落在青铜门户中央那两个凹陷孔洞上,形状大小……与他手中的古朴令牌,以及怀中地枢,竟隐隐吻合!
“令牌……地枢……”他喘息着,示意林清雪。
林清雪会意,从他怀中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地枢,又将古朴令牌递到他手中。刘镇南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勉强抬起沉重的手臂,先将古朴令牌对准左边孔洞,缓缓按下。
咔嚓。
令牌严丝合缝嵌入凹陷。门户毫无反应。
刘镇南再将地枢对准右边孔洞,嵌入。
嗡——
低沉浑厚的震颤声自门户内部响起,灰尘簌簌落下。门户表面模糊的星辰图案骤然亮起黯淡的微光,沿着古老的纹路流淌。紧接着,沉重的青铜门户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向内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股更为浓郁的、混合着尘土与陈旧灵气的空气扑面而来。门户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密室或通道,而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陡峭石阶,深入下方黑暗之中。那股沉稳厚重的能量波动,正是从石阶下方传来。
就在这时,后方他们来时的黑暗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衣物拂过岩壁的细微声响,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掩饰不住的阴冷血腥气息!
楚幽冥追上来了!而且速度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林清雪脸色一变,毫不犹豫,扶起刘镇南,侧身挤入门缝之中。两人刚刚进入,身后的青铜门户便发出沉重的轰鸣,竟开始缓缓自动闭合!
“快!”刘镇南低喝。
两人顾不上探查下方石阶是否危险,踉跄着向下奔去。石阶陡峭湿滑,两人重伤之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在他们身后,青铜门户闭合的沉闷响声刚刚落下不久,通道那头便传来了愤怒的轰击声和楚幽冥隐约的咆哮,显然他已赶到门前,却被闭合的门户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