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光点在幽深通道中如同鬼火般明灭,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步步逼近。
刘镇南与林清雪的心沉到谷底。身后是那诡异血潭中不断传出的尖啸与石块崩塌的轰鸣,前方则是这未知的、明显带着敌意的拦路者。两人此刻皆已是强弩之末,刘镇南灵力几近枯竭,神魂因与幽星子邪念交锋而隐隐作痛;林清雪更是内伤沉重,连站立都需倚靠石壁,冰魄绫灵光黯淡,如同凡物。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刘镇南将林清雪护在身后稍内侧,自己挡在通道较为宽敞处,手中紧握那枚古朴令牌,另一手虚引,勉强维持着与身后不远处那枚悬浮的、光芒明灭不定的地枢之间的一丝微弱联系。地枢受血潭与地脉暴动影响,此刻极不稳定,但他别无选择,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借用的外力。
猩红光芒渐近,终于显露出其真容。
那是四尊人形傀儡。
它们身高近丈,通体由一种暗沉如黑铁、又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未知材料铸成,关节处严丝合缝,线条刚硬。傀儡身上覆盖着简陋却实用的甲片,样式古朴,带着明显的古星宗风格纹路,但与之前那些石蜥傀儡不同,这些甲片和傀儡本体上,并无那种被血潭污染的暗红纹路,反而呈现出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冷硬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颅——没有五官,只在面部正中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猩红晶石,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红芒,正是从晶石中透出。
四尊傀儡动作整齐划一,手持制式的、带着锯齿的厚重长戈,戈尖斜指地面,行走间步伐沉重而稳定,封死了整个通道。它们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后期,其中为首一尊,气息更是隐隐触及筑基门槛,手中长戈也比其他三尊粗大一圈,戈刃上寒芒流转。
“古星宗的战俑……”林清雪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忧虑,“而且是完好无损、仍受核心禁制驱动的战斗傀儡。看其制式,应是此地的护卫战俑。我们触动了遗迹深处禁制,它们被激活了。” 她顿了顿,语气苦涩,“这些战俑只认禁制权限与特定信物,我们没有……”
她话未说完,那为首的战俑头颅上的猩红晶石猛地一亮,锁定了刘镇南手中那枚正散发着微弱波动的古朴令牌,以及他身后那明灭不定的地枢。
“检测到低序列外围接引信物‘巡星令’碎片……检测到地脉枢纽‘地枢’异常波动……判断:信物持有者引发地脉异动,触发一级警戒。清除。”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感情的声音自为首战俑胸腔中传出,用的是古星宗时期的某种语言,但刘镇南与林清雪皆能凭借神念理解其意。
“清除”二字刚落,四尊战俑眼中红芒大盛,原本斜指地面的长戈齐齐抬起,动作迅捷如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而来!四道凝练的戈芒封死了刘镇南所有闪避角度,更有一道隐隐锁定了他身后的林清雪。这些战傀配合默契,毫无花哨,纯粹为杀戮与清除而设计。
刘镇南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灵力近乎干涸,强行催动“巡星令”(古朴令牌)碎片,试图引动其中或许存在的权限气息,同时拼命沟通地枢。
令牌微颤,散发出一圈比之前更明显些的苍茫波动。这波动掠过四尊战俑,为首那尊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万分之一刹那,但眼中的红芒只是闪烁一下,便恢复如常,杀戮指令毫不动摇。地枢的响应也极其微弱混乱,难以借力。
权限不足!或者说,他这块令牌碎片级别太低,在此地核心禁制已被污染、战俑接受到“清除引发异动者”的绝对指令下,根本无效!
戈尖已至面门!
刘镇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退反进,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施展出凡俗武学中的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前方一滑,险之又险地从两柄长戈的缝隙中穿过。但他并非要攻击,而是伸手一揽,将林清雪向着战俑阵型的侧后方、靠近石壁的一处凹陷用力推去。
“清雪,找机会!”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着的“巡星令”碎片,被他当做暗器,灌注了最后一丝神念与微薄灵力,并非砸向战俑,而是射向通道顶部一块因之前震动而松动的巨大岩石!
“砰!”
令牌碎片精准击中岩石根部,那岩石本就摇摇欲坠,受此一击,轰然砸落,正好挡在刘镇南与其中两尊战俑之间,烟尘弥漫,暂时阻隔了视线与直接攻击路线。
然而,这只能阻得一瞬。为首那尊筑基级战俑甚至没有理会落石,长戈一转,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依旧直取刘镇南心口。另一尊战俑则绕过落石区域,戈尖刺向被推至凹陷处的林清雪。
刘镇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戈尖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几乎冻结他的血液。林清雪目眦欲裂,想要催动冰魄绫,却只激起一丝微弱寒芒,根本无力阻挡。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他们二人,也非来自战俑。
而是来自他们身后,那坍塌大半的洞窟方向!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