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的府宅早已乱作一团,如狼似虎的各城城主亲率府卫涌入,铁蹄踏碎朱门,将这座百年望族抄了个底朝天。
五座库房被轰然推开的瞬间,满室珠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上品魂珠垒作山,下品魂珠积成海,中品魂珠列成阵,最深处的秘阁里,竟还藏着数枚凝着莹润宝光的极品魂珠,品类错杂间,皆是触目惊心的富庶。
府中还搜出无数铺面的地契、往来交割的密账,纸页上记着的财帛数目,让见惯了世面的卫卒都倒抽冷气。
一号城城主目光冷沉,大手一挥,这些地契和店铺就被他收走,文家血流成河漫了半条街。而后整支人马不做停歇,浩荡奔着李家而去。
李家早听闻温家满门遭劫、血色染红街巷的消息,府门未等兵卒叩击,便已轰然敞开。
家主率族人垂首立在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城主府一声“李家逃税瞒赋,按规查抄”,便如一道催命符,李家上下无人敢有半分放肆。
文家的血还在青石板上凝着,谁也不敢做那第二个触怒众城主的冤魂。
不出半日,李家库房被抄,竟搜出了与文家不相上下的魂珠储备,上品叠下品,中品衬极品,同是满库珠光,同是藏着数不清的猫腻。
紧接着,张家、赵家接连被查,无一例外,皆搜出海量魂珠与贪墨证据,一座座望族府邸接连被封,血色漫过了半座城,青石板被洗了又洗,却总散着化不开的腥气。
城主府查抄的铁蹄并未止步,一百座城池掀起了浩浩荡荡的抄家风潮,府卫所至,世家敛迹,望族低头,但凡藏有逾制魂珠、私藏财帛者,皆逃不过查抄封府的下场。
这场疯狂的清剿,竟在一月之内便尘埃落定,各城收缴的中品魂珠尽数清点上交,珠玉堆积如山,成了上界都难以忽视的体量。
可这股抄家之风,终究震动了整个上界。
上界朝堂之上,早已吵作一团,剑拔弩张。一众大佬拍案而起,厉声主张讨伐——百城城主这般铁血清剿,分明是以下犯上,搅乱了上界格局;
可另一派却据理力争,言明此举皆是依上界规矩而行,世家大族私藏逾制魂珠、逃税瞒赋,本就该按规处置,何错之有?
争执间,有人沉声道:“若论错,我们不该把税收从下品魂珠改为中品!”
朝堂之上的争执正酣,忽有一道沉稳嗓音穿透喧嚣,管财政的重臣缓步出列,朝殿上魂帝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权衡后的恳切:“诸位同僚稍安勿躁,将下品魂珠升格为中品魂珠,本就是上界早定下的规制,并非临时起意。”
他抬眸扫过殿中众人,目光落在主张讨伐的军方阵营,继续说道:“先前迟迟未曾推行,无非是忌惮下层城主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改制恐生祸乱,扰了上界安稳。
如今旧的利益集团已尽数被清算,被打入阴河之内再无掣肘,新贵登台,本就该立稳规矩——魂珠分级改制,正是为了厘清财赋、充盈军费,这是长治久安之道。”
话音微顿,他轻叹一声,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只是此事操之过急,未曾给那些城主留出缓冲调适的时间,才让他们税收的大量下品魂珠,一夜之间尽数变成了需按规上交的中品,这才引发了百城抄家的动荡,说到底,是改制的时机与节奏,尚有可商榷之处。”
“可商榷?”未等财政重臣话音落地,一道雄浑的怒喝便炸响在殿中。
军方大佬跨步而出,玄铁铠甲碰撞间发出铿锵声响,满脸不耐与强势,“没有缓冲时间又如何?
那些城主私藏的魂珠,早已远超规制数倍,即便按改制后的规矩,他们也该将半数财产上交充作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