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三人都明白事情的紧迫性。一个初步的研究方向很快确立:由楚星玄结合沈墨的理论、自身对“秩序之笔”的感悟以及金属牌的共鸣,尝试“定义”出“秩序锚点”的核心概念与能量蓝图;陆明宇负责将这个蓝图转化为可实现的、结合了古代阵法与现代信息科技的“结构设计图”;K博士则负责寻找和制备合适的核心材料、能量传导部件,并解决具体工程实现中的各种“脑洞”问题。
“我们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陆明宇说,“‘锚点’需要与地脉和人心深度连接,位置很关键。”
楚星玄想了想:“月牙湾的中心,镇公所广场如何?那里是小镇的公共活动中心,连接着历史(旧镇公所)和人心。”
“可以,但需要详细的地脉测绘和情绪场分析。”陆明宇点头,“另外,施工可能会引起注意。”
“这件事,需要赵督察官的支持和协调。”楚星玄道,“我们现在就去向他汇报。”
指挥中心里,赵岳听完了楚星玄关于“秩序锚点”的构想、沈墨的警示以及初步的研究计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楚星玄、陆明宇和K博士脸上扫过。
“你们有多大把握?”赵岳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理论上有可行性,但具体效果和风险未知。”楚星玄实话实说,“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应对‘帷幕议会’潜在威胁、稳定月牙湾局势、并可能对裂痕污染产生长效压制的最好办法。但需要时间、资源,并且……可能会引发一些未知的变化。”
“沈老先生提到的‘特派员’,预计多久会到?”赵岳又问。
“不确定,但沈老判断很快。”楚星玄回答。
赵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月牙湾街道。晨光中,“和谐波”发射塔静静矗立。良久,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批准这个项目。代号:‘定海’。楚星玄,你全权负责技术路线和核心定义。陆明宇,K博士,你们全力配合。所需资源,优先调配。我会协调镇公所,为你们在广场施工提供便利,并安排合适的‘官方理由’,比如……‘建设新型公共灵能疏导与净化装置试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是,我有三个要求。第一,所有设计和施工,必须经过苏道长和总部专家的安全评估。第二,进度每天汇报。第三,在‘定海’项目完成并验证有效之前,关于‘帷幕议会’特派员的消息,仅限于我们几人知道,不得外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去吧。”赵岳挥挥手,“时间紧迫,抓紧每一分钟。”
离开指挥中心,楚星玄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中也燃起了一股斗志。被动等待命运裁决不是他的风格。既然麻烦因他(部分)而起,那么他就要用自己的“笔”,为自己,也为月牙湾,筑起一道防线,争取一线生机。
他回到书店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沈墨的笔记、阵法图纸、金属牌和薄片都摆在桌上。他需要静下心来,尝试“定义”出“秩序锚点”的核心。
什么是“秩序”?什么是“稳定”?什么能“锚定”一片土地和人心,抵御混乱与侵蚀?
楚星玄闭目凝神,将手放在金属牌上,感受着其中那古老、恒定、充满创造与守护意味的脉动。他回想着月牙湾的海浪、书店的灯光、林晓月的微笑、雷烈等人的坚守、苏砚的淡然、甚至罗兰的耿直、K博士的狂热、陆明宇的冷静……
这些,都是构成这个小镇“故事”的一部分,是真实、鲜活、值得守护的“秩序”。
他调动起全部的秩序之力,将心神沉入一种近乎“冥想创作”的状态。他不再把自己仅仅当作一个“作者”,而是尝试成为月牙湾这个“故事”中的一个“守护者”与“定义者”。
他开始“书写”,不是用文字,而是用精神、意志和共鸣的力量,去勾勒、去描绘、去“定义”他心目中,那个能够守护月牙湾的“秩序锚点”应有的“概念蓝图”:
核心:守护与循环。非排斥,非镇压,乃承载、疏导、净化与新生。以“星月”之恒久为基,以“人心”之善念为引,以“地脉”之生机为源,构筑稳定之循环,驱逐混沌之侵蚀。
结构:三层共鸣。内层——核心共鸣区(‘星月’概念,金属牌/薄片引导);中层——能量疏导与转化层(结合古代阵法与现代科技,净化与转化负面能量);外层——广域情绪稳定与信息屏障(与‘灯塔’、‘和谐波’联动,安抚人心,隐匿信息)。
功能:稳定地脉,净化污染,安抚情绪,增强集体意志,提升对混沌侵蚀的抗性,并形成微弱的信息遮蔽场,干扰未授权的深层信息探测。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和复杂的“定义”。楚星玄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书写”消耗都要剧烈!但他咬紧牙关,强行支撑着,将这份包含着他对月牙湾情感与责任的“蓝图”,一点一点地,通过秩序之力与金属牌的共鸣,镌刻入自己的意识深处,也隐隐与脚下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联系。
当他终于完成,虚弱地瘫坐在椅子上时,额头已是大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但在他感知中,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稳定的“光”,在他心中,也在月牙湾的中心,被悄然“点亮”了第一颗火星。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概念的雏形。但有了这个“蓝图”,接下来的具体设计和建造,才有了方向和灵魂。
楚星玄擦去额头的汗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月牙湾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他知道,一场无声的、关乎未来的“建造”,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就是那个手握“蓝图”的“总工程师”。前路漫漫,但他已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