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家”的邀约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指挥中心激起了层层波澜。赵岳、陆明宇、K博士,连同闻讯赶来的苏砚和罗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星玄身上。
“不能去!”罗兰第一个反对,拳头握得嘎吱响,“这摆明了是鸿门宴!那藏头露尾的家伙指不定在礁石滩布置了多少陷阱,就等着你往里跳!”
苏砚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亦是某些妖邪之术威力倍增之时。南礁石滩靠近裂痕,本就凶险,选在此时此地,其心可诛。楚小友,切不可意气用事。”
陆明宇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对方选择主动摊牌并设定时间地点,说明它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环境测试’和‘数据采集’,自认为掌握了足够优势。它的目标很可能是你本人,楚先生。‘定海’项目即将进入核心启动阶段,你是关键。除掉或控制你,它的‘剧本’在月牙湾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没错!”K博士挥舞着手中的探测器,“它肯定在礁石滩动了手脚!我这探测器虽然还没法精确定位它,但能测出那片区域最近几天‘叙事扰动’和‘集体潜意识杂波’异常活跃,简直像个快要开锅的故事大杂烩!去那儿太危险了!”
赵岳看着楚星玄:“楚顾问,你的意见呢?”
楚星玄沉默着。他知道大家说得都对。“剧本家”的邀请充满了算计和恶意。但……他能不去吗?
对方已经出招,并且指明了时间和地点。如果避而不战,首先在气势上就输了。其次,谁能保证“剧本家”在月圆之夜只会安静地等在礁石滩?如果楚星玄不去,它很可能将准备好的“剧目”直接在镇子里上演,到时波及无辜,后果更难以预料。最后,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接触、观察甚至反击这个神秘敌人的机会。
“我得去。”楚星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但不是去赴约,而是去……拆台。”
众人一愣。
“拆台?”
“对。”楚星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它想演它的戏,我就偏不让它演痛快。它选月圆之夜、南礁石滩,无非是看中那里的环境优势。那我们就改变环境,或者……给它换个‘舞台’。”
他走到月牙湾的立体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南礁石滩的位置:“陆先生,K博士,‘和谐波’系统升级后,最大有效影响半径能延伸到礁石滩边缘吗?”
陆明宇快速计算了一下:“勉强可以覆盖外围,但越靠近裂痕,干扰力量越弱,而且能量消耗会急剧增加,无法持久。”
“不需要持久,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能干扰它一下就行。”楚星玄又看向苏砚和罗兰,“苏道长,罗兰先生,如果‘剧本家’利用的是月华阴气或裂痕逸散的能量来增幅它的‘叙事领域’,有没有办法进行干扰或阻断?”
苏砚沉吟道:“阻断不易,但干扰……老道可布下‘清心镇邪’的阵法,配合特定的符箓,在一定范围内削弱阴邪之气的聚集。若再有罗兰小友的刚猛气血从旁策应,或可打乱其布置。”
罗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个我在行!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先冲它个七零八落再说!”
“好!”楚星玄点头,“那么,我们就给它准备一份‘惊喜’。明晚,我会去南礁石滩。但不是一个人去。雷队长,请挑选最精锐的队员,携带强光、声波等非致命但干扰性强的装备,在安全距离外待命,听我信号。陆先生,K博士,你们坐镇‘灯塔’,全力监控礁石滩及周边的能量和信息变化,随时准备启动‘和谐波’最大功率干扰,并尝试捕捉‘剧本家’可能的本体信号。苏道长,罗兰先生,麻烦你们随我一同前往,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赵岳:“赵督察官,镇内的防卫和‘定海’项目的最后准备工作,就拜托您了。尤其是‘定海’的核心启动……如果我在礁石滩的行动顺利,或许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如果不顺……”
“没有如果不顺。”赵岳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必须给我顺顺利利地回来!‘定海’的核心,还等着你来激活。月牙湾的安宁,也离不开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楚星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点头:“明白!”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分头准备。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楚星玄没有参与具体的战术布置,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完成“定海”核心能量矩阵的初步定义与共鸣启动。只有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去面对“剧本家”,并且为月牙湾留下一个坚实的后备力量。
他再次来到镇公所广场。地下工程已经全部完成,地面部分竖起了几根刻满符文的金属立柱,围绕着中央的石台。石台上,一个复杂的、由秘银和灵纹铜勾勒出的多重同心圆环阵已经就位,阵眼处预留了两个凹槽,正是为“星辰金”与“月华石”准备的。
仲裁庭的技术官和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线路检查和能量导通测试。看到楚星玄,负责工程师连忙汇报:“楚顾问,基础能量回路测试全部通过,稳定性良好。核心阵图镌刻完毕,等待激活。”
“辛苦了。”楚星玄走到石台边,仔细感受着阵图中流转的微弱能量。平稳、有序,与地脉隐隐呼应,基础打得非常扎实。
他回到指挥中心临时为他准备的静室。林晓月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和安神的清茶。
“先吃点东西。”林晓月将他按在椅子上,语气不容拒绝,“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吃饱了才有力气。”
楚星玄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看林晓月温柔中带着担忧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他乖乖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晓月,明天晚上……”
“我知道。”林晓月打断他,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你要去冒险。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选择。”
她伸手,轻轻握住楚星玄放在桌上的手:“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别忘了,书店里还有人等你回来。‘定海’建好了,我还想和你一起,在广场上看第一次日出呢。”
楚星玄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点头:“嗯,一定。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看‘定海’启动后的第一个日出。”
吃完饭,林晓月收拾了碗筷,没有过多打扰,只是临走前,将一个手工编织的、带着淡淡宁神草药香囊放在楚星玄手心:“带着这个,或许……能让你静心些。”
香囊很小,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弯月牙和几颗星辰,正是月牙湾的象征。楚星玄握紧香囊,仿佛握住了整个镇子的温暖与期待。
静室中只剩下他一人。他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将状态逐渐沉静下来。然后,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两件至关重要的核心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