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玄是被浓郁的粥香和轻柔的交谈声唤醒的。睁开眼,熟悉的书店天花板映入眼帘,晨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动了动,浑身肌肉传来酸软无力的感觉,脑子里也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的。
“醒了?”温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林晓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里带着关切和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
“我睡了多久?”楚星玄声音有些沙哑,想坐起来,却被林晓月轻轻按住。
“一天一夜。”林晓月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别动,赵督察官请来的医疗官说你是精神力严重透支,需要静养。苏道长和罗兰先生也受了些伤,但都没大碍,已经处理过了。来,先喝点粥。”
楚星玄乖乖张嘴,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他一边喝粥,一边听着林晓月轻声讲述他昏睡后的事情。
月牙湾的混乱在剧本家退走后迅速平息。那些被“叙事污染”影响的人在“和谐波”和K博士那发威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正能量炸弹”(据K博士吹嘘,他精准计算了剂量,达到了“提神醒脑、泪流满面但毛发无损”的神奇效果)作用下,很快恢复了清醒。除了少数人受了些惊吓和轻微擦伤,并无严重伤亡。镇公所广场的警戒线也早已恢复,在雷烈小队和增援力量的严密守卫下,“定海”核心安然无恙,持续散发着稳固的秩序场,安抚着整个小镇。
苏砚和罗兰被送回后接受了治疗。苏砚主要是法力透支和几处轻微的能量反震伤,服了丹药正在调息。罗兰则是硬碰硬造成的多处瘀伤和些许内腑震荡,这家伙体质强悍,包扎了一下,吃了点东西,据说已经又活蹦乱跳地在仓库里跟K博士争论“正能量炸弹”的优化方案了。
“雷队长带人仔细搜查了南礁石滩,找到了不少剧本家留下的痕迹,包括一些破碎的、类似羊皮纸灰烬的东西,还有你提到的那种灰白色粉末残留。K博士像捡到宝一样全部收走了,说要进行‘深度逆向工程分析’。”林晓月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陆先生倒是很冷静,一直在‘灯塔’分析数据,说虽然剧本家的核心信号消失了,但其留下的‘叙事扰动’余波和那些粉末载体中蕴含的信息,可能还有研究价值,或许能帮助我们更了解这种存在的运作方式。”
楚星玄点点头,慢慢把一碗粥喝完,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定海’那边呢?后续建设怎么样?”
“赵督察官已经召集工程队和技术官,准备今天就开始铺设‘净化转化’层和‘广域稳定’层的结构了。他说,经过这次事件,更证明‘定海’必须尽快完全建成。陆先生和几位技术官正在根据你激活的核心特性,调整外层结构的设计参数,确保能完美对接。”林晓月收拾着碗勺,“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
正说着,楼下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和K博士标志性的大嗓门:“楚先生醒了没?我有个重大发现!关于那粉末里提取出的‘共情结晶’编程规律的!这玩意儿简直是个情绪编程的微型操作系统!虽然被那坏蛋用来干坏事,但原理太精妙了!如果我们能掌握……”
他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因为林晓月正好端着空碗出来,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里面。
K博士立刻压低声音,却依然难掩兴奋,探头进来:“楚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赚大了!那剧本家虽然跑了,但留下的‘遗产’够我研究好几年!尤其是那‘叙事载体’的编码方式,简直颠覆了我对信息载体的认知!我觉得,咱们的‘和谐波’和‘灯塔’还有巨大的升级空间!甚至,可以尝试开发我们自己的、可控的‘正向叙事投射装置’!”
楚星玄看着K博士眼里的血丝和亢奋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熬通宵了,无奈地笑了笑:“博士,研究不急于一时,你也该休息一下。对了,苏道长和罗兰怎么样?”
“苏道长在静室打坐呢,让我别打扰。罗兰那小子?刚才还在这儿跟我抢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生龙活虎的,现在估计去找雷队长切磋了,说是躺不住。”K博士撇撇嘴,随即又眉飞色舞起来,“楚先生,等你再好点,一定得来实验室看看我的初步分析报告!太精彩了!”
又聊了几句,在林晓月“病人需要休息”的眼神催促下,K博士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楚星玄靠坐在床头,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秩序之力。力量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精神力也依旧萎靡。他知道,这次透支有点狠,恐怕得调养几天。
“别急,慢慢来。”林晓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重新坐回床边,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镇子里大家都在说,多亏了楚顾问,才没出大乱子。连那些之前不太信的外来者,现在看‘定海’那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楚星玄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宁。“其实……这次赢得有点侥幸。剧本家太依赖他那套‘叙事逻辑’了,被我钻了空子。下次它再来,肯定会更小心,更难以对付。”
“那就下次再想办法。”林晓月的语气轻柔却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定海’的建设有赵督察官和陆先生他们,镇子的防卫有雷队长和苏道长他们,研究有K博士那个怪才……你又不是超人,不能把所有担子都一个人扛着。”
楚星玄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楚星玄老老实实在书店里静养。林晓月变着花样给他炖汤补身,严格限制他的“工作量”。赵岳、陆明宇等人来看过他,简单交流了情况,也都让他安心休养。
月牙湾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白天,镇公所广场的施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定海”的外层结构开始搭建。夜晚,“和谐波”系统在陆明宇的优化和楚星玄之前的“秩序定义加固”下,运行得更加平稳有效。巡逻队加强了巡查,尤其是对南礁石滩和裂痕方向的监控。
然而,平静之下,并非全无波澜。
第三天下午,楚星玄感觉恢复了大半,正坐在书店柜台后翻看一本关于古代符文学的书籍(苏砚推荐的,说有助于理解能量与规则的具象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加深对“秩序之笔”运用的理解。陆明宇和K博士联袂来访,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严肃,还带着一丝困惑。
“楚先生,身体好些了吗?”陆明宇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我们有一些……不太确定的新发现,需要和你商量。”
“哦?是剧本家残留物的分析有进展了?”楚星玄放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