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的到来,如同一滴滚油滴入了“灯塔”这锅已经足够沸腾的“科研浓汤”里。K博士找到了臭味相投的“知音”,两人凑在一起,用旁人难以理解的术语和手势,对着陈启明带来的那堆“破烂”和“灯塔”现有的设备,展开了热火朝天的“改造”与“联调”。
“你这个用信息熵梯度代替传统辐射探测的思路太妙了!正好可以弥补我们探测器在捕捉‘逻辑污染’这类非能量性信息扰动时的盲区!”K博士拍着陈启明的肩膀,唾沫横飞,“不过你的噪声滤除算法太原始了,看我的,用‘档案馆’模板里的这个递归结构……”
“等等,你这个结构引入的延迟太高了!对付那种高维逻辑污染,响应速度是关键!我觉得应该用我的这个‘时空切片异步处理模型’,虽然理论还不完善,但配合你的硬件说不定有奇效!”陈启明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陆明宇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位“空降兵”的可靠性和纪律性,但在旁观了几次两人激烈但高效的“头脑风暴”后,他不得不承认,陈启明那种天马行空却又建立在扎实数理基础上的“疯狂猜想”,确实为团队带来了新的视角和可能性。尤其是在分析“逻辑圣堂”和“静谧编织者”的力量运作模式时,陈启明提出的几个基于“宏观量子效应”和“信息场拓扑结构”的模型,虽然听起来像科幻小说,却意外地与部分观测数据吻合,为优化“扰频算法”和“抗性模块”提供了新思路。
楚星玄则更多地从“作者”和“秩序构建者”的角度观察着这一切。他看着陈启明和K博士狂热地探讨着世界的“底层代码”,看着陆明宇冷静地将那些疯狂的猜想转化为可行的技术方案,看着苏砚和罗兰从各自的角度提供着朴素的实战反馈。他心中那份关于“月牙湾秩序核心”的模糊构想,在这些碰撞中渐渐变得清晰、丰满。
一天傍晚,楚星玄坐在书店后院,面前摊开着日志本,旁边放着那块温润的“概念疫苗”护符。陈启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也溜达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压缩能量棒。
“写什么呢?大作家。”陈启明凑过来,瞄了一眼本子上那些零散的文字,“‘秩序生于共鸣,存于均衡,盛于包容’……嚯,还挺有哲理。不过星玄,你这套‘生机之序’的理论,有没有考虑过更底层的数学表达?比如,能不能建立一个非线性动力系统模型,来描述‘定海’的稳态度、网络的联通性、个体的自由度和外部干扰强度之间的动态平衡关系?甚至……引入一个‘叙事权重’参数,来量化你这种‘作者意志’对局部规则的影响?”
楚星玄被他说得一愣,随即苦笑道:“启明,我这只是在尝试梳理一种理念,一种精神。不是搞数学模型。”
“理念和精神也需要载体和表达啊!”陈启明在他旁边坐下,认真地说,“你知道我和K博士这两天在琢磨什么吗?我们在想,那些‘万界来客’,不管是喜欢编故事的、追求绝对逻辑的、还是默默记录的,它们的力量本质,会不会都是对‘底层现实规则’的某种‘特定编码方式’的运用?就像不同的编程语言,都能实现相似的功能,但语法和风格迥异。”
他挥舞着能量棒:“‘剧本家’用的可能是‘叙事逻辑编码’,‘逻辑圣堂’用的是‘绝对公理编码’,‘记录者’用的是‘信息历史编码’……而月牙湾,或者说我们这个现实世界,默认的‘编码语言’可能是某种更‘混沌’、更‘包容’,允许更多‘未定义状态’和‘随机变量’的‘原生码’。它们入侵,就像是用它们习惯的、更‘高效’或更‘专精’的代码,来覆盖或解释我们的‘原生码’,结果就是冲突和污染。”
楚星玄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的‘秩序之笔’,可能是一种……更高级的,或者更本源的‘编码工具’?能够直接修改或定义局部的‘原生码’?”
“Bgo!”陈启明打了个响指,“而且你和其他人一起构建的‘三角网络’、‘概念疫苗’,都是在尝试建立一种基于我们‘原生码’特性的‘防火墙’和‘免疫系统’,不是去强行运行对方的‘病毒代码’,而是让我们的系统更健康、更冗余、更不容易被对方的‘代码’找到漏洞或强行解释!”
这个比喻让楚星玄豁然开朗。是的,对抗不是目的,壮大自身、完善自身的“系统”才是根本。他的“宣言”,或许就应该成为这个“健康系统”的“核心开发文档”或“设计理念总纲”!
“不过,”陈启明啃完了能量棒,擦了擦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有个问题就很可怕了。”
“什么问题?”
“那个‘收藏家’。”陈启明压低声音,“如果它真的是在‘收藏标本’,那它看中的,可能不是月牙湾的表象,而是我们这套正在成形的、独特的‘系统架构’或者‘代码风格’!它想要的,可能是我们这个世界观下,对抗‘万界编码入侵’的‘完整解决方案’或者‘特色模块’!这可比单纯收集几个怪物或者宝物,胃口大多了,也……危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