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的“标准维护”过程，看起来和维修一台精密的电子设备没什么本质区别，前提是忽略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工具、自动悬浮的检测光球，以及黑盒表面随着操作而闪烁变化的符文。
他一边操作，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解说，语气轻松得像是给邻居修家电：“瞧，这是基础能量回路校准……嗯，有点淤积，不过不严重，你们这儿环境挺干净……好了，通畅了。这是信息缓存清理……嚯，这终端在这儿躺了可有些年头了，攒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环境背景辐射数据，没啥用，清掉清掉……这是协议状态核对……嗯，一级用户协议绑定稳固，认证密钥有效……不错不错。”
楚星玄等人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虽然很多原理他们不懂，但王大锤的操作显然很有章法，而且确实没有进行任何可疑的动作。黑盒在他的操作下，表面的符文时而亮起，时而暗淡，整体的光泽似乎变得更加温润内敛，那种之前周期性散发的波动也彻底平稳下来，变成一种持续而稳定的、低强度的共鸣场。
“好了，常规项目搞定。”王大锤收起几个主要工具，拍了拍手，“现在来看看日志和异常记录。这玩意儿有时候比直接检测更能说明问题。”他拿起那个像老旧怀表又像罗盘的“工牌兼检测仪”，对着黑盒操作了几下。
检测仪的金属表面投射出一片立体的光影界面，上面快速滚动着大量难以理解的符号和数据流。王大锤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击、筛选。
“嗯……安装日志……激活记录……第一次被动感应记录（对应你们最初发现它的时候）……嚯，那时候能量反应真微弱，差点没检测到……然后是最近的高强度激活事件，嚯，这波动峰值，难怪能把俺招来……绑定协议记录，时间戳对得上，密钥特征确认……”
他翻看着，嘴里嘀嘀咕咕。忽然，他手指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咦？这个……”
“发现什么了？”陆明宇立刻问道。
“有几个……不是终端自身产生的日志条目，也不是来自你们节点的正常交互记录。”王大锤指着光影界面上几行颜色明显偏暗红、符号结构也略显扭曲的记录，“看时间戳，大概在终端被你们彻底激活前的一段时间里，有几个……‘外部探针信号’试图主动连接或者‘蹭’终端的底层信息通道。强度不高，很隐蔽，而且手法……不太像正规机构的。”
“外部探针？”陈启明凑近了些，“能解析出来源特征或目的吗？”
“我看看……”王大锤放大那几条记录，手指快速滑动，调用检测仪的其他功能进行深度解析。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上了点嫌弃。“啧……这信号特征……鬼鬼祟祟的，还带着点……‘抄袭’和‘拼凑’的味道。”
“抄袭？拼凑？”楚星玄心中一动。
“对。”王大锤点点头，“就是那种……不是自己原创，而是东拼西凑、模仿甚至直接盗用其他存在的信息特征和协议片段，伪装成合法信号，试图接入或窥探。干这种事的，多半不是什么好鸟。在俺们这行里，这类存在有个不太雅观的统称——‘信息窃贼’或者‘叙事抄袭者’。它们自己往往没啥真本事，或者懒得从头构建，就喜欢盯着那些新觉醒的、有潜力的节点或者独立创作者，偷窥、模仿、甚至直接盗用其成熟的‘概念设定’、‘规则构型’或者‘叙事框架’，然后改头换面拿去用，或者卖给其他有需要的……客户。”
他看了一眼楚星玄，又看了看黑盒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图腾虚影：“你们这个节点，现在在它们眼里，可能就像一块刚出炉、香气四溢的奶油蛋糕。尤其是你们还鼓捣出了这么高质量的‘概念密钥’，这玩意儿对那些抄袭者来说，简直是上好的‘灵感素材’或者‘模板库’。”
这个比喻让众人心头一沉。被“模适评估者”那种专业机构测试是一回事，被这种不择手段、鬼鬼祟祟的“抄袭者”盯上，感觉更恶心，也更危险。
“能确定具体是什么东西在窥探吗？”楚星玄沉声问道。
王大锤又摆弄了一会儿检测仪，摇摇头：“信号太隐蔽，而且明显做了反追踪处理。只能确定不是‘档案馆’体系的，也不是之前提到的‘模适评估者’那种风格。更偏向于……嗯，野路子，或者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组织、个体户。目的嘛，无非就是偷资料，可能还想在你们的终端或者网络里留点‘后门’方便以后随时光顾。不过看起来都没成功，终端的原生防护和你们节点自带的秩序场把它们都挡在外面了，只留下这点尝试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既然它们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尝到了甜头（指感知到了高质量的‘概念密钥’波动），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没成功，下次可能会换更隐蔽的方式，或者等你们遇到其他麻烦时趁虚而入。得小心点。”
这个消息给刚刚因为黑盒顺利激活而稍显轻松的气氛蒙上了一层阴影。
“除了这些‘抄袭者’，日志里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和‘剧本家’或者‘收藏家’有关的？”楚星玄想起了那两个一直低调潜伏、但绝不容忽视的存在。
王大锤闻言，仔细搜索了一番，摇摇头：“没有直接关联的记录。‘剧本家’的痕迹本身就很难捕捉，它要是真想隐藏，这种终端级别的日志估计留不下什么。‘收藏家’嘛……它的‘评估’信号更偏向于高层次的信息扫描，和这种底层协议接入试探不是一路。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