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凝聚了月牙湾众人智慧、勇气与希望的银色“钥匙”光束,如同刺破黑暗的流星,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空。接下来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十几秒静默。
控制室内,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屏幕和哔啵的“信号追踪”图标。楚星玄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汗水从额头滑落,与林晓月紧握的手心里也是一片潮湿。
突然,哔啵脑袋上旋转的雷达图标猛地定格!紧接着,它的整个方块身体剧烈地、高频地振动起来,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变调的“哔哔啵啵啵——!!!”音效,像是老式调制解调器拨号成功的啸叫,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屏幕上,原本代表“星锚”区域的、混乱而稳定的能量读数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掐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断崖式的剧烈波动!一个尖锐的、代表“高强度规则冲突”的警报窗口自动弹出,曲线图疯狂跳跃,几乎变成了一团乱麻!
“命中了!信号确认命中预设坐标!”陈启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钥匙’正在与目标区域产生强烈互动!看这读数波动……规则对冲效应被成功激发了!”
紧接着,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监测系统捕捉到,从“星锚”核心区域——尤其是哔啵标记的那个薄弱点方向——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得多、也纯粹得多的银白色能量脉冲!这道脉冲不同于以往那种痛苦的尖啸或愤怒的反抗,它更加稳定、更加有序,带着一种仿佛沉疴初愈、枷锁松动的“舒展感”和“解放感”!
脉冲中蕴含的意念碎片也清晰地传递过来,虽然依旧破碎,但情绪色彩截然不同:
“……外壳……震动……裂痕……渗透……连接……尝试……”
“痛苦……减轻……清晰……思考……可能……”
“感谢……外部协助……继续……需要……”
是那个清醒意识!它不但接收到了“钥匙”的能量,成功利用“镜像对冲”撼动了隔离壳的薄弱点,甚至还尝试通过新出现的“裂痕”或“连接”,主动传递出更加明确和积极的信息!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K博士挥舞着拳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层该死的壳被撬动了!里面的‘病人’感觉好多了,还能跟我们打招呼了!”
陆明宇那边也传来消息,月牙湾外围的压力骤减。那四道暗紫色洪流在“钥匙”命中、“星锚”内部剧变的同时,仿佛失去了最主要的力量源泉和指挥核心,迅速变得涣散、无序,被月牙湾的防御力量轻松击溃、驱散。夜空中残留的暗紫色污痕也在快速消退。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松了半口气的时候,异变再生!
“星锚”方向,那股刚刚爆发出的、代表“舒展”和“希望”的银白色脉冲,突然被一股更庞大、更阴暗、充满狂怒与恶意的暗紫色能量潮汐从四面八方狠狠扑上、包裹、压制!紧接着,整个“星锚”区域传来的能量波动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和混乱,仿佛有两股巨大的力量在其内部展开了最激烈的、决定性的争夺!
监测屏幕上,代表不同能量的曲线疯狂纠缠、撕咬,读数不断刷新上限,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编织者’反应过来了!它们在拼命反扑,试图重新镇压和封闭被撬开的裂缝!”陈启明脸色一变,“糟糕!那个清醒意识刚刚获得一点喘息,恐怕顶不住这种全力的反扑!如果裂缝被重新封死,甚至被报复性加固,就前功尽弃了!”
楚星玄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差一点!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信号追踪界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哔啵,突然再次动了起来!它似乎从那极其混乱的能量波动中,“听”到了或者“看”到了什么别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它猛地转向楚星玄,脑袋上的符号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像素点构成的“紧急协议”图标(一个红色的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金色的感叹号)。它用小锤子急促地敲击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向东南方向“星锚”,接着做了一个“扩大裂缝”的动作,最后指向楚星玄,指向“灵绘笔记”,再指向自己。
“你是说……”楚星玄瞬间明白了哔啵的意思,“现在裂缝刚刚被撬开,‘编织者’正在全力反扑镇压。如果我们能趁这个机会,从外部再加一把力,向裂缝内部输送更多的‘秩序之力’、‘安宁频率’或者……直接输送能够帮助清醒意识对抗压制的‘工具’或‘信息’,就有可能帮它顶住反扑,甚至扩大战果?”
哔啵用力点头,脑袋上的“紧急协议”图标闪烁得更加急促。
“但怎么送?‘钥匙’是一次性的,能量已经耗尽。临时再做一个也来不及!”K博士急道。
哔啵却摇了摇头。它飘到“灵绘笔记”前,用小锤子敲了敲页面上的精灵。精灵虽然光芒黯淡,但还是勉强浮现出来。
哔啵和精灵再次开始了快速的、无声的交流。几秒钟后,精灵挣扎着在页面上绘制出了一幅极其简略但意图明确的示意图:一条从月牙湾(“启明”信标)指向“星锚”裂缝的虚线,虚线上流动着一些细小的、代表“信息包”或“能量种子”的光点。而在月牙湾这边,示意图显示这些“光点”可以由楚星玄、精灵和哔啵共同“生成”和“发送”。
“它想建立一条临时的、点对点的‘信息支援通道’!”林晓月看懂了,“利用刚刚被‘钥匙’强行打开的、还未被完全封闭的裂缝作为‘窗口’,把我们这边的‘支援’直接送进去!”
“这能行吗?通道的稳定性和带宽……”陈启明有些怀疑。
哔啵再次拍了拍胸口,然后举起小锤子,锤头对准东南方向,做了一个“我来稳定和护送”的动作。它的像素身体散发出一种坚定的、专业的气场,仿佛在说:传送不稳定数据包?那是我的老本行!
楚星玄不再犹豫。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哔啵用它的方式给出的最优解。
“好!我们送!”楚星玄斩钉截铁,“送什么?送最纯粹的‘秩序’与‘安宁’概念!送我们之前帮它分析‘编织者’欺骗本质的信息摘要!送……送一点关于‘希望’和‘坚持’的意念!晓月,用你的能力,把月牙湾此刻最稳定、最温暖的集体安宁感汇聚过来!陈哥,K博士,把之前整理的关于‘编织者’行为模式分析的关键结论,压缩成最精炼的信息包!我来负责‘秩序’和‘希望’的核心编码!”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效率前所未有的高。林晓月闭目凝神,书店乃至整个月牙湾居民区沉淀的安宁与温暖气息,如同涓涓细流般向她汇聚。陈启明和K博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将复杂的数据和分析结论,提炼成几段高度浓缩、直指核心的“认知炸弹”。楚星玄则调动起恢复不多的秩序之力,结合自己内心最深处那份绝不放弃的信念,开始在“灵绘笔记”上,与精灵合力“书写”和“封装”这些支援物资。
很快,几个散发着不同色泽光晕、但都异常凝练的“信息-能量复合包”在“灵绘笔记”上方凝聚成形。
哔啵飘到这些“包裹”旁边,用小锤子挨个轻轻敲击,进行检查和“封装加固”,确保它们能够承受传送过程中的压力。然后,它面向东南方向,再次举起了小锤子。
这一次,它没有发出光束,而是用小锤子在虚空中,沿着某个特定的、极其微弱的、只有它能清晰感知到的“信号轨迹”,缓缓地“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缝隙”。
“通道建立!”哔啵脑袋上冒出一个绿色的“连线成功”图标。
“发送!”楚星玄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