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诱饵’必须足够逼真,足够吸引火力。”楚星玄看向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的防御网,“要在整个月牙湾选取三个最有可能吸引‘织暗者’注意的区域,部署最强的‘伪攻节点群’。让对手难以判断哪里是重点,从而分散它的监控资源。”
“那就选‘规则死地’正面边缘、月牙湾历史档案馆周边、以及……灯塔正下方。”陈启明指着地图,“这三个地方,一个代表前沿战场,一个代表文化核心,一个代表指挥中枢,都是‘织暗者’会重点关注的战略点。”
计划逐渐成型,代号定为“笨学徒的闪光”。一切就绪,只等生产足够的“演员节点”。
哔啵的“像素奇迹工厂”再次全速运转。新的生产线被开辟出来,专门生产搭载“伪攻协议”的特殊节点。这些节点在外观上和普通防御节点没有区别,但内部结构复杂了三倍不止。哔啵甚至给它们设计了一套“演技评分系统”——在生产线上,每个节点完成封装后,都要经过一个“模拟对抗测试”,测试它在面对模拟的“织暗者”探测时,表现出的“笨拙度”、“坚持度”和“偶然闪光度”是否达标。不达标的节点会被打回重调。
看着流水线上那些被测试后,有的冒出“演技浮夸,重来”的叉叉图标,有的亮起“本色出演,通过”的绿勾图标,林晓月忍不住凑到楚星玄耳边小声说:“我们好像在给一场盛大演出选拔演员。”
楚星玄看着哔啵一本正经地当“选角导演”,也笑了:“谁说不是呢。这场戏演好了,说不定能拿个‘年度最佳战术欺骗奖’。”
七天后,第一批共计九十枚“伪攻节点”生产完毕,分三批秘密部署到预定区域。同时,三百枚新一代“自适应防御节点”也被部署到周边,它们的任务除了常规防御,还要在“演出”时“恰当地”表现出被“伪攻节点”的“失误”波及的“受害”模样——比如规则环境被笨拙共振搞得轻微紊乱,或者被失败的概念改造尝试“误伤”。
“全体注意,‘笨学徒的闪光’计划第一阶段,启动。”楚星玄站在控制台前,声音通过“家园印记”网络传递到每一个参与行动的成员意识中,“记住,我们现在都是演员。演得好,骗过那个挑剔的‘观众’,我们就能为真正的‘主角’——那丝‘星髓源质’——争取到登场的机会。”
月牙湾的夜晚,一如既往地被“寂静之潮”笼罩。但在那潮水之下,三片区域的规则环境中,开始悄然泛起一些“不同寻常”的涟漪。
一些节点开始“笨拙”地释放出寻找“规则频率”的探测波纹,这些波纹毫无章法,经常彼此干扰;一些节点尝试捕捉环境中游离的“概念寄生虫”残影,结果不是抓空就是抓到一半让残影跑了;偶尔会有一两个节点“意外”地激发出比较像样的规则冲击,但冲击还没飞出多远就自己散架了,还顺带扰乱了旁边节点的正常工作……
这些动静起初很小,混杂在正常的防御波动中并不显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出现的频率和范围在缓慢增加,那种“努力尝试但始终不得要领”的笨拙感越来越明显。
控制室里,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监控数据。代表“织暗者”关注度的指标,在最初的平静后,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就像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被耳边持续不断的、恼人但又不构成威胁的嗡嗡声渐渐吵醒,不耐烦地掀开了眼皮。
“它注意到了。”陆明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压得很低,“前沿区域的‘逻辑触须’活动频率上升了15%,开始有针对性地扫描那些‘笨拙波动’的源头。”
“演员们,第二阶段可以上了。”楚星玄轻声下令。
下一秒,三个区域的“伪攻节点”仿佛集体“开窍”了一点——它们开始尝试能力组合。一个节点笨拙共振时,旁边的节点尝试用规则折叠把共振波“快递”出去,结果折叠失误,共振波在半路就炸了,还把自己炸得光芒黯淡了好几秒。另一个区域,节点们尝试团队合作捕捉一只稍大的概念寄生虫残影,结果配合失误,你撞我我撞你,最后让残影溜了,节点们却因“内耗”集体进入了短暂过载状态。
这种“团队合作但更糟糕”的表演,果然吸引了更多注意。代表“织暗者”关注度的指标持续上升,更多的暗紫色“逻辑触须”开始向这三个区域集结,编织出更复杂的探测网络,试图分析这些“笨拙学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很好,它开始投入资源了。”陈启明盯着数据流,“分析型‘触须’数量增加了三倍,正在构建深度扫描架构。”
“让它扫。”楚星玄目光沉静,“扫得越深,越容易看到我们想让它看到的‘偶然闪光’。”
真正的戏肉,即将上演。而隐藏在最危险区域地下的那个“接收装置”,已经悄然启动预热程序,等待着那决定性的三十秒窗口。
月牙湾的夜色中,一场精心编排的“笨拙演出”,正迎来它最关键的高潮段落。而唯一的“观众”,正带着审视与渐渐升起的不耐,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