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玄和林晓月赶到东街修复工地时,看到的景象确实……很难用语言形容。
工地原本是一片在之前战斗中损毁较严重的街区,几天来居民们自发组织清理废墟、修复墙体,到处堆放着砖石木料、工具和建材。此刻,这片原本应该忙碌而有序的工地,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混乱中带着一丝欢快的“庆典”氛围。
十几把铁锹、镐头靠着墙根,整齐地排成一排,锹头镐头有节奏地轻轻磕碰着地面,发出“哐、哐、哐”的轻响,像是在打拍子。
几辆空着的手推车轱辘自己缓缓转动,在空地上划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偶尔两辆小车还会“不小心”撞在一起,然后各自晃晃悠悠地分开,继续转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桶和好的水泥。它们没有倾泻出来,但桶身却在微微晃动,桶口的水泥表面随着晃动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在夕阳下居然反射出某种湿漉漉的、带着点傻气的“快乐”光泽。
几把扫帚和耙子像喝醉了似的,互相倚靠着,细长的柄部微微弯曲,仿佛在跳一种慵懒的双人舞。
就连散落在地上的几块砖头,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弄着,偶尔轻微地跳动一下,或者缓慢地滚动半圈。
整个现场没有攻击性,没有破坏性,反而充满了某种……蠢萌的、自得其乐的“玩耍”气息。工地上原本忙碌的居民和巡逻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在稍远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着,有几个孩子甚至被这滑稽的景象逗得咯咯直笑。
“这……这是什么情况?”林晓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出现了幻觉。
“哔啵啵!(检测到低强度‘规则活化’现象!目标为非生命体工具及建材,活化程度极低,仅表现为基础物理运动的‘拟自主化’和微弱情绪模拟!无威胁性!)”哔啵不知何时也飞了过来,小锤子上的分析器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楚星玄也是愣了几秒,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看向工地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阴影。果然,那里的空气正泛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彩虹马赛克涟漪。
“是它。”楚星玄低声对林晓月说,“‘规则小兽’搞的鬼。”
仿佛是听到了楚星玄的话,那片涟漪轻轻波动了一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大眼睛看向楚星玄这边,眼神里带着一丝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你看我弄得好玩吗”的期待和……一点点炫耀?
楚星玄又好气又好笑。他对着小兽的方向,用温和但清晰的意念传递过去:“这是你做的?为什么?”
小兽似乎听懂了,它“啾”地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解释),然后用小爪子比划起来:先是指了指那些工具,做了个“僵硬”、“无聊”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周围忙碌修复的人们,做了个“累”、“辛苦”的表情,最后它自己蹦跳了两下,做了个“放松”、“开心”的动作,又指了指那些正在“玩耍”的工具。
结合它之前展现的“灵动规则”能力,楚星玄大概明白了:“你觉得这些工具和材料太‘死板’,使用它们的人又太辛苦,所以……你给它们注入了一点‘活泼’的规则,让它们自己‘玩’一会儿,算是……给大家解乏?”
小兽用力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愉快地摇了摇。它又指了指那些围观的居民和孩子,尤其是那几个在笑的孩子,意思大概是:“看,大家不是很开心吗?”
确实,除了最初的惊讶,不少居民看着这滑稽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连日的紧张重建,确实让人身心俱疲,这突如其来的、无害的小小“闹剧”,反而成了一种别样的调剂。
“可是……它们这么‘玩’,我们的修复工作怎么办?”林晓月忍着笑问道。
小兽似乎早有准备,它又比划起来:先是指了指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了星光缺口,但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微弱的秩序共鸣),然后做了个“吸收”、“转化”的动作,最后指了指那些工具,做了个“定时”、“很快结束”的手势。
“它说,它利用了残留在环境里的、温和的秩序共鸣能量,给工具们注入了临时的‘活化’,这种活化有持续时间,能量耗尽就会恢复原状,而且不会对工具本身造成损害。”楚星玄翻译道,他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考虑到对方是能随手送出“规则尘埃”和“恶作剧礼包”的“规则小兽”,似乎又很合理。
果然,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那些铁锹镐头渐渐停止了磕碰,手推车轱辘越转越慢最终停下,水泥桶不再晃动,扫帚耙子也“瘫软”下来恢复原状。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情莫名轻快的“余韵”,以及围观群众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
小兽见“表演”结束,又悄悄缩回了涟漪里,消失不见,深藏功与名。
“这家伙……”K博士也闻讯赶来了,看着恢复正常的工地,哭笑不得,“跑来给咱们的工具开个十分钟派对?这算是战后心理疏导服务吗?还挺别致。”
陈启明则是若有所思:“它似乎在用它的方式,表达善意,同时……也可能是在测试或者适应什么。利用环境残留秩序共鸣进行低强度、无害的规则活化,这是一种非常精细的控制。它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也更……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