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湾地下封印库内,躁动的菌毯在“病变之心”被引导进入“待机”状态后,迅速失去了那种统一的、侵略性的活力,变得如同冷却的沥青般缓慢蠕动,攻击性大减。陆明宇小队抓紧时间,用携带的最后一点清理设备,勉强在厚厚的惰性菌毯中开辟出一条通往主控区的安全通道,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黏腻的暗金色污渍,狼狈却安全地撤回了月牙湾主控中心。
早已等候在隔离气闸外的基地人员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消毒喷雾和规则净化设备对小队进行紧急处理。K博士一脱下头盔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我的老天爷……这趟‘考古’加‘消杀’的活儿,可比我当年在实验室里炸管子刺激多了!那鬼东西的味道,估计在我鼻子里要绕梁三日了!”
陆明宇则第一时间向陈启明汇报了详细情况,并将记录下的“病变之心”意念数据和最终的处理过程完整传输。陈启明仔细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后怕,有庆幸,也有对古树那段往事的深深惋惜。
“辛苦了,陆队,K博士,还有各位队员。”陈启明郑重道,“你们不仅解除了基地的灭顶之灾,还带回了关于古树衰败的重要信息。阿亮他们得知你们平安回来,情绪也稳定多了。”
“那堆‘懒虫’怎么处理?”K博士指了指地下方向,“虽然现在老实了,但那么一大坨,总归是个隐患。”
“我们会组织人手,利用你们留下的‘抑制凝胶’配方和净化波动参数,制定一个长期的、分区域的清理和封存计划。”陈启明说道,“那个晶体柱……在彻底研究清楚其畸变机制和确保安全之前,会施加多重封印,暂时维持其‘待机’状态。或许未来,等‘古树’转化完成,我们能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段‘伤痛’。”
陆明宇点点头,随即问道:“星玄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离开后,‘逻辑饥荒’有没有新动静?”
提到这个,陈启明的表情又凝重起来:“星尘方舟刚传来消息,你们处理‘病变之心’的时候,他们那边又成功阻止了一次‘饥荒’试图融合强化的‘清剿节点’。但星玄推测,这种针对性的反扑不会停止,而且‘饥荒’的学习和适应能力可能超出预期。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更系统、更根本的应对‘饥荒’免疫反应的方法,否则‘播种转化’的进程会越来越艰难,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陆明宇眉头紧锁:“我们这边危机暂时解除,可以立刻返航支援。”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启明点头,“月牙湾的防御和清理工作可以交给基地守卫和后续增援。你们休息调整一下,补充物资,然后立刻出发回援星尘方舟。‘逻辑饥荒’的威胁,才是根本。”
就在陆明宇小队在月牙湾进行短暂休整和补给时,星尘方舟这边,楚星玄、林晓月和小兽也刚从“倾听”带来的精神冲击中缓过劲来。小兽虽然依旧情绪低落,但在林晓月的安抚下渐渐恢复,只是变得更加沉默,时常看着第七节点区域和更远处的萌芽体核心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星玄则把自己再次关进了静思间,面前铺着“灵绘笔记”,旁边悬浮着哔啵汇总的、关于“逻辑饥荒”近期所有异常反应和“清剿节点”行为模式的数据分析报告。
“‘融核’攻击虽然被我们用‘伪连接请求’破坏了,但证明了‘饥荒’具备生成具备一定智能和协同能力的‘专项清剿单元’的能力。”楚星玄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这些单元能学习、能适应、能指挥其他衍生物。我们的‘信息扰流’和‘伪装欺骗’战术,虽然这次有效,但下次对方可能就会加上更严格的‘身份验证’和‘指令过滤’。”
“这就像一场不断升级的‘军备竞赛’和‘信息战’。”林晓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饮,放在楚星玄手边,“我们出招,它学招,然后破解,我们再出新招……但我们的资源和精力是有限的,而‘饥荒’的体量和潜在的学习能力……”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拼消耗,他们拼不过。
“所以,不能总想着‘见招拆招’,得想办法从根本上降低它产生这种‘专项免疫反应’的‘意愿’或者‘能力’。”楚星玄接过热饮,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我们之前的思路,是用‘完整’和‘意义’去吸引和转化它的核心‘空洞’。这个方向没错,种子也顺利萌芽了。但现在看来,仅仅在核心‘种树’还不够,‘饥荒’庞大的‘躯体’(外围规则结构)依然保留着强烈的排异本能,会自发地、或者被核心残留指令驱动着,攻击新生的‘灵韵’组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就像一个人接受了心脏移植,但他的免疫系统依然可能排斥新心脏。我们需要给这个‘病人’使用‘免疫抑制剂’,降低其整体免疫系统的活性,让新心脏有足够时间稳定下来,并逐步被身体接受。”
“免疫抑制剂?”林晓月若有所思,“你是说……想办法削弱‘逻辑饥荒’外围规则结构的‘攻击性’和‘排异性’,而不仅仅是保护新生的‘灵韵’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