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玄的康复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规律。
早上七点,被准时送达的、味道永远一言难尽的营养剂唤醒(附带林晓月温柔的监督和K博士通过通讯器远程询问“今日精神状态自我评估报告”)。上午,在医疗兵监督下进行半小时的、温和到令人发指的“精神力引导冥想”(主要是想象一些平静的画面,楚星玄大部分时间都在想象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牛肉面),以及同样温和的肢体活动(抬抬手,伸伸腿,被小兽用彩虹光芒轻轻推着做几个类似广播体操的动作)。
中午,又是一顿“特制康复餐”(今天是把营养剂混进了某种糊状的、据说是高能量谷物粥里,味道更加难以描述),饭后被允许在阳台晒太阳十五分钟——这是楚星玄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之一,虽然只能坐着,但能看到基地里忙碌而充满生气的人们,感受到阳光真实的温度。
下午通常是“治疗性娱乐”时间。林晓月会带来一些从基地数据库里找到的、旧时代的书籍影印本(纸质书是奢侈品),或者一些简单的棋类游戏。有时候陆明宇会抽空过来,聊聊外面的最新进展和基地的下一步计划。K博士则见缝插针地带着他那些越来越小巧、但功能听起来越来越“惊悚”的监测仪器来“探望”,美其名曰“收集康复期宝贵数据”,每次都被林晓月和小兽联手“礼貌”地挡在门外,只能隔着通讯器叨叨他的新发现。
比如今天下午,楚星玄正和林晓月下一种规则简单的古老棋类“五子棋”(楚星玄输多赢少,他怀疑林晓月偷偷用灵韵提升了计算能力),K博士兴奋的声音就从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里炸了出来:
“星玄!晓月!重大发现!我们分析了从‘核心’附近残留空间采集到的‘规则尘埃’,发现其中蕴含的‘时间轴修复因子’浓度远超预期!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想,新生核心不仅在稳定自身,还在被动地、缓慢地修复它之前造成的‘时间伤痕’!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这意味着,长期来看,整个‘逻辑饥荒’区域受到的时间扭曲影响,有可能被逐步抚平!这是革命性的……”
楚星玄和林晓月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林晓月拿起通讯器,温和但坚定地说:“博士,星玄在休息,需要安静。这些数据您可以整理成报告,稍后我们会仔细阅读的。”
“哦哦,对,休息,休息。”K博士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依然能听到他对着旁边人激动地念叨,“快!把3号样本的时谱分析再做一遍!我要更精确的衰变曲线……”
楚星玄笑着摇摇头,落下一子,成功凑成四连,暂时摆脱了被秒杀的命运。“博士这劲头,我看他能直接研究到人类文明复兴。”
“有他在,很多技术难题确实推进很快。”林晓月微笑道,轻松堵死了楚星玄刚出现的“胜利曙光”,“月牙湾那边,‘种子之树’的生长辅助阵列就是根据他的团队对古树韵律的最新解析成果调整的,效果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阿亮说,现在树周围已经有一小片草地开始泛绿了,虽然只是些最顽强的野草,但也是了不起的变化。”
“真想亲眼去看看。”楚星玄望向窗外,眼神中带着向往。被“关”在房间里几天,虽然安全舒适,但对于一个习惯了(或者说被迫习惯了)到处“搞事”和“被搞事”的“文豪”来说,实在有些憋闷。
“快了,”林晓月安慰道,“医疗组说,你身体恢复比预期好,精神力回升速度也稳定。照这个趋势,再过两三天,或许就能批准你进行短距离、低强度的活动了。第一个目的地,说不定就是去内部的生态农场参观,那里也试着引种了一些从月牙湾‘种子之树’旁采集到的草籽。”
生态农场?听起来比房间有意思多了!楚星玄顿时觉得康复动力十足。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微弱的“连接感”又轻轻波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饱足安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以及一点点……“躁动”?就像睡饱了的婴儿,开始睁开眼,懵懂地打量周围的世界。
几乎是同时,角落里正在自己玩一个发光小球的小兽突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彩虹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轻鸣。
“怎么了,小家伙?”林晓月注意到小兽的异常。
小兽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感知”着,身上的光芒微微起伏。楚星玄也凝神感应,但那丝“好奇”与“躁动”很快又平复下去,恢复了安稳的“睡眠”状态,仿佛刚才只是翻了个身。
“是那个‘核心’?”林晓月敏锐地联想到。
“可能吧,”楚星玄不太确定,“感觉它……好像睡醒了,或者快睡醒了?有点不安分?”他想起系统提示的“状态尚未完全稳定”,心里多了份留意。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傍晚,楚星玄迎来了康复期最大的“惊喜”——不是泡面汤,而是一碗真正的、用基地生态农场产出的新鲜蔬菜和少量复原肉类煮的、清淡但热气腾腾的蔬菜肉末粥!虽然调味依旧简单(盐是严格控制的),但对于吃了好几天流质营养剂的楚星玄来说,这无异于珍馐美味!
他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情,一勺一勺,仔细品味着那久违的食物本真味道,感动得差点落泪。连小兽都分到一小碟特意为它调制的、混合了灵韵精华的肉糜,吃得尾巴直摇。
“这是老首长特批的,”林晓月看他吃得香,眉眼弯弯,“说大功臣不能总吃‘橡皮泥’,也得尝尝人间烟火。不过只有这一顿,明天开始,逐步增加固体食物,但还是要以易消化为主。”
“一顿也满足了!”楚星玄含糊地说,感觉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心情都飞扬起来。
然而,这温馨的晚餐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就在楚星玄喝下最后一口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时,休养舱的门外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比平时急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