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胡丽君只觉得恼怒,羞愤,还有任务失败的恐慌。
可现在,躺在八路军的营房里,捡回一条命,再回想起那一幕,感觉却有点不一样了。
那个男人,明明识破了她的身份,明明可以一枪毙了她,或者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用那种近乎轻佻又充满警告的方式,戳破了她,然后让她走了。
为什么?胡丽君想不通,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这点伎俩?还是因为赵文东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胡丽君自己都觉得荒谬,她是日本特务,赵文东是华夏将军,两国本来就是死敌,还怎么可能?
可是胡丽君当时说自己是赵文东的女人,固然是为了活命急中生智,胡乱攀咬。
但话说出口的瞬间,胡丽君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抗拒,甚至反而还有点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强大,冷静,深不可测试,他打败了帝国那么多精锐师团,把土肥圆那样的老狐狸都逼得发疯。
他跟胡丽君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华夏军官,甚至日本军官,都完全不一样。
如果。。如果真能跟着这样的男人。。!
胡丽君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她在想什么?她是波奈香慧子,是帝国培养的特工!
就算现在被自己人追杀,走投无路,也不能有这种想法!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小声说,帝国?那个把她当作玩物和工具,随时可以牺牲抛弃的帝国?
那个让她双手沾满肮脏,最后却要杀她灭口的帝国?
胡丽君割了土肥圆的命根子,固然是反抗,是报复,但也彻底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她已经回不去了,特高课不会放过她,帝国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那胡丽君能去哪?能跟着谁?赵文东的脸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接到姐姐电报,知道自己这个“麻烦”赖上他时,会是什么表情?暴怒?不屑?还是觉得可笑?
胡丽君心里也没底,但是她知道,自己那句话,已经把她和那个男人,用一种极其荒诞又无法轻易解开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不管他承不承认,愿不愿意,至少在赵文锦那里,她已经是“赵文东的女人”了。
这或许是她眼下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她未来唯一可能有点盼头的去处?
胡丽君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但那个男人,却像黑暗中一个模糊却无法忽视的影子,牢牢钉在了她的心里。
恨吗?有点,怕吗?也有!但除了这些,好像还有点别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胡丽君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就握在那个远在河源。
被她“赖上”的男人手里了?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养好伤,等待。
等待他的裁决,或者等待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可能!
此时长江北岸,解放军的旌旗遮天蔽日!
王斌的第一纵队主力已经在安庆到芜湖一线沿江展开,成昆的部队也压到了九江,黄石附近。
江面上,解放军的侦察小船时不时出没,南岸的鬼子哨兵紧张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大战前夕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长江两岸!
金陵城里,却好像突然“兵强马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