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阵地上,观测员一遍遍校对着对岸的目标坐标。炮长们扯着嗓子喊!
“都听好了!瞄准图上标出来的城墙垛口,机枪堡,还有鬼子炮位!城里那些画了红圈的地方,谁他妈手抖打偏了,老子把他的蛋给割了,炮都打不准,还当什么男人!”
步兵堑壕里,老兵给新兵讲,“进了城,眼睛放亮!看见挂着膏药旗或者有鬼子往外打枪的房子,才能冲!那些大门紧闭,看着像老宅子,寺庙的地方,别乱扔手榴弹!先喊话,让老乡躲好,再想办法摸过去!”
政治干部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在各个连队做战前动员!
“同志们!金陵是咱们的古城,里头的一砖一瓦,都是老祖宗的宝贝!咱们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不能像鬼子那样搞破坏!”
“保护好金陵,就是保护咱们自己的根!打赢了仗,咱们还要在这座城里,建设新华夏呢!”
“到时候,咱们要堂堂正正地从中华门走进去,让老百姓看看,咱们的军队,是什么样的军队!”
战士们听着,眼神更加坚定,保护古迹的命令,不仅没有削弱他们的斗志,反而让他们觉得肩上的责任更光荣了!
他们不仅是去消灭敌人,更是去守护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与此同时,南岸,金陵。
日军的阵地上气氛截然不同。虽然命令是“严阵以待”,“死守”,但恐慌像瘟疫一样无声蔓延。
士兵们蹲在冰冷的工事里,听着北岸隐约传来的解放军演练的号子和车辆轰鸣,心里直打鼓。
军官们一遍遍检查防线,但自己心里都没底。那封东京来的嘉奖令,早被很多人揉烂扔了。
松下太郎站在紫金山一处观察所,用高倍望远镜久久地望着北岸。
那里林立的旗帜、穿梭的人影、隐约可见的炮口,构成了一幅强大而充满压迫感的画面。
他知道,风暴随时会来,而他和他手下的这几万人,就是这场风暴首当其冲的目标。
松下太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最后检查一遍各主要古迹附近的防御,尽量减少交火吧!就算要玉碎,也别碎在华夏老祖宗的东西上!”
这话松下太郎说得有点莫名其妙,副官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司令官阁下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松下太郎没再多说,转身下山,他能为这座即将陷入战火的城市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近乎讽刺的“关照”了。
就在解放军已经做好进攻准备的时候,八路军总部已经忙疯了!
两路纵队一路势如破竹,再加上急需攻击金陵,很多地方一旦把鬼子伪军清理完,打声招呼部队就撤离,这就导致八路军人员很多不足,甚至有些县城根本没有人员接管!
电报房里的“嘀嗒”声快连成一片了,接线员嗓子都喊哑了。
各根据地,各军分区各独立团的告急电报雪片似的飞来,内容都是大同小异!
“报告总部!我部配合解放军先头部队,已收复临平县城!歼敌一千余人,现县城已无成建制敌军,但无我方干部及足够兵力接管,社会秩序混乱,请求指示!”
“急电!新丰地区伪政权已垮,地主武装蠢蠢欲动,我军工作队人数严重不足,难以控制局面!”
“云阳交通线已打通,但沿途村镇需大量政工人员进驻宣传,组织群众,建立政权!请求火速增派干部!”
副总指挥的办公室里,电话就没断过。他一手抓着话筒,一手烦躁地抓着本来就没剩几根的头发,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