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边更近一些的八路军医疗转运区,赵文锦正和几个女兵一起,抬着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往后送。
就在她们弯腰穿过一片小树林时,南岸解放军的总攻炮击开始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更像是从脚底板、从胸腔里炸开的!
地面猛地震动,远处的天空瞬间被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无数道火光像闪电一样在烟幕中明灭。
赵文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然后猛地停住脚步,连同担架一起僵在原地,扭过头,目瞪口呆地望着江对岸那片毁天灭地的景象。
炮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沸腾的火海,浓烟像巨兽一样翻滚升腾。
即使隔着江,那巨大的声浪和地面的震颤,也让她心跳都漏了几拍。
赵文锦打过不少仗,刚来的时候还看见了解放军试探性的攻击,可看到这么密集,这么狂暴,仿佛要把整片土地都翻过来的炮击!竟然一下呆愣在了原地!
“这。。这才是。。!”
赵文锦喃喃着,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纯粹的毁灭力量给震慑住了!
“哎哟。。!大姐!”
担架上那个脸色苍白的伤员,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他腹部上的绷带又开始渗血!
“您。。您倒是走啊。。!再看。。再看我的血真要流干了。。!”
赵文锦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有点发烫,赶紧招呼其他女兵!
“快快快!走!小心脚下!”
赵文锦重新抬起担架,脚步加快,但眼睛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往战场那边瞟。
每一次回头,那景象都让她心头巨震。这就是弟弟指挥的部队?
这就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解放军?太。。太吓人了!也太。。太提气了!
解放军这一发力,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鬼子在外围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或者试图收拢的阵地,在这般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抵抗变得零星而绝望,很多据点的鬼子甚至没等解放军步兵冲上来,就在炮火中崩溃了,要么被炸死,要么丢下武器向后方逃窜,或者干脆举起了白旗。
解放军的步兵和装甲部队紧随炮火延伸,像梳子一样梳理过去,占领阵地,肃清残敌,俘虏溃兵!
从中午到傍晚,不过几个小时,当太阳西斜,将天边染成血色时,整个金陵城的外围,东面的紫金山,汤山,西面的江东门,上新河,北面的幕府山!燕子矶所有重要的高地,要塞,外围防线,已经全部插上了解放军的军旗!
曾经密密麻麻分布在城外的日军膏药旗,如今只剩零星几点,还大多蜷缩在城墙根下或者某个孤立无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夜幕开始降临,但江边和金陵城四周,解放军的探照灯和篝火相继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身影在火光中忙碌着,巩固阵地,运送物资,调整炮位。
对金陵城的合围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是决定这座古城命运的时刻了!
而城内的日军,还有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伪政权人员,日本侨民,则在这越来越紧的包围圈和越来越近的炮声中,度过了他们占领金陵以来,最漫长最恐惧的一个夜晚!
金陵,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松下太郎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