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城,这座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罪恶之城,终年被一层厚重的黑色煞气所笼罩。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漆黑的黑曜石垒砌而成,石缝间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城门口,两排高达数丈的木桩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干尸。
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被剥了皮,在阴风中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在欢迎着过往的旅人——
或者是警告。
但在陈狗剩的眼里,这里是“爱心康复中心”的正门。
“嗯,这大门倒是修得挺气派,就是装修风格有点太后现代主义了。”
陈狗剩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些挂在木桩上的干尸,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评头论足道:
“把人体解剖模型挂在门口晾晒,虽然能体现医院的专业性,但会不会吓到小朋友?而且这大风吹着,模型都风化了,这都是经费啊,浪费可耻。”
他背着手,迈着那仿佛刚视察完ICU病房的沉稳步伐,径直走向城门。
城门口,八名身穿黑铁重甲、手持长戟的守卫正凶神恶煞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每一名进入黑风城的修士,都需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
拿不出来的,轻则被毒打一顿扔出去,重则直接被当场斩杀,尸体挂上木桩充当新的“装饰品”。
“站住!”
一名满脸横肉、只有一只独眼的守卫拦住了陈狗剩的去路。
他手中的长戟重重顿地,激起一片尘土,戟尖指着陈狗剩的鼻子,冷喝道:
“哪来的疯子?懂不懂规矩?入城费十块灵石!没有就滚!”
陈狗剩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独眼守卫。
“这位保安同志,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啊。”
陈狗剩指了指守卫的那只独眼,“虽然我知道残障人士再就业不容易,但在服务岗位上,我们要讲究微笑服务。你这样凶巴巴的,哪个病人敢来挂号?”
“找死!”独眼守卫大怒,他在黑风城守门多年,杀过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时候被一个看起来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如此羞辱过?
他怒吼一声,长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陈狗剩的胸口刺来。
陈狗剩叹了口气,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块之前从屠三刀身上顺来的黑色令牌。
“真是的,本来想低调一点,非要逼我出示VIP卡。”
他将令牌举到面前,像是在展示一张尊贵的黑金信用卡。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院长给我的特批免挂号费凭证!还要我交钱吗?”
那独眼守卫的长戟在距离陈狗剩胸口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那块令牌。
那是黑煞教的“黑煞令”!
而且看那令牌上鬼头雕刻的精细程度和散发出的森森阴气,这绝对不是普通弟子的令牌,至少是执事甚至护法级别的信物!
黑煞教是黑风城的实际掌控者,持有这种令牌的人,在城内拥有生杀予夺的特权。
“这……这……”
独眼守卫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收回长戟,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教中大……大人的贵客!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周围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修士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陈狗剩,生怕惹祸上身。
陈狗剩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知错能改。不过你这眼疾得治,还有这膝盖,怎么动不动就软?是不是缺钙?回头去骨科挂个号看看。”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
“恭送大人!”
身后的守卫们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走进城内,眼前的景象更是光怪陆离。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卖的不是普通的商品,而是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修仙资源。
一家名为“人皮客栈”的店铺门口,挂着几张刚剥下来的人皮,上面还带着血丝,掌柜的正拿着一把小刀在精细地修剪,仿佛是在制作一件艺术品。
另一家叫“百毒轩”的铺子,门口的大缸里泡着各种毒虫和残肢,绿色的毒雾弥漫,路过的修士都得屏住呼吸。
而在街道的阴暗角落里,一些衣衫褴褛的女修被锁链拴着,眼神空洞地跪在地上,脖子上插着草标,等待着被买走充当炉鼎。
但在陈狗剩的眼里,这一切都被加上了一层厚厚的“医院滤镜”。
那挂着人皮的店铺,被他看作是“皮肤移植科”,医生正在处理烧伤病人的植皮材料。
那泡着毒虫的大缸,被他看作是“中药熬制窗口”,虽然味道冲了点,但这年头中医不都讲究个药效猛吗?
至于那些被贩卖的女修,在他看来,则是一群正在进行“康复训练”或者等待分配工作的护工实习生。
“这医院规模不小啊,科室挺齐全。”
陈狗剩背着手,一边走一边点头,偶尔还对路边的摊贩指指点点。
“哎,那个卖羊肉串的(其实是卖烤妖兽心脏的),火候过了!都烤焦了,这吃了致癌知不知道?”
“还有那个拔火罐的(其实是在用蛊虫吸血疗伤的),你这罐子消毒了吗?我看那虫子都口吐白沫了,是不是医疗器械故障?”
路过的修士们看着这个穿着蓝白条纹怪异服饰、对着凶神恶煞的魔修指手画脚的男人,一个个都像看鬼一样。
这人是谁?难道不知道那个卖“羊肉串”的是“食心魔”张屠夫吗?那个“拔火罐”的是“千蛊婆婆”吗?
这两个可都是筑基后期的狠人啊!
然而,或许是陈狗剩身上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迷之自信太过于强烈,又或许是他腰间挂着的那块随着步伐晃荡的黑煞令太过于显眼。
张屠夫和千蛊婆婆竟然都没有发作,只是阴恻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就在陈狗剩在这“康复中心”里闲逛,寻找“住院部”的时候,一个身穿灰布长衫、贼眉鼠眼的瘦小男子凑了上来。
此人名叫马六,练气大圆满修为,是这黑风城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和“蛇头”。
他专门盯着那些初来乍到的生面孔,要么骗光他们的灵石,要么把他们引到黑店里杀人越货。
马六刚才在城门口亲眼目睹了陈狗剩亮出黑煞令的一幕。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了计较。
这人虽然拿着黑煞令,但行为举止疯疯癫癫,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捡到了令牌的傻子凡人。
或者是某个大人物练功走火入魔的私生子?
不管哪种情况,这都是一只肥得流油的羊!
“这位爷,请留步!”
马六一脸谄媚地凑到陈狗剩身边,点头哈腰道:“小的看爷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黑风城吧?是不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陈狗剩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这个只有自己肩膀高的小个子。
“你是……医院的导医?”陈狗剩问道。
“导医?”马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的就是导医!专门负责给各位贵客指路、安排食宿、介绍……咳咳,特殊服务。”
“哦,这就对了。你们这医院太大,科室分布不合理,我转了半天都没找到住院部。”
陈狗剩抱怨道,“我要找个单人病房,最好是朝南的,采光好,还要安静,我这人神经衰弱,听不得吵。”
马六心中暗笑,这果然是个疯子!来黑风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找“安静”和“采光好”的房间?
但他面上却是笑得更欢了:
“有有有!爷您算是找对人了!咱们城里最好的‘特护病房’就在前面的‘春风楼’!
那里环境清幽,服务周到,还有专门的‘护士’一对一贴身照顾,保管让您身心舒畅,药到病除!”
“春风楼?”陈狗剩皱了皱眉,“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是个足疗店?正规吗?能刷医保吗?”
“正规!绝对正规!”
马六拍着胸脯保证,“咱们那是全城最高端的疗养院!至于医保……嘿嘿,爷您拿着那块黑牌子,那就是全城通用的至尊卡,哪里还需要刷医保啊!”
“行吧,带路。”陈狗剩大手一挥,“只要服务好,小费少不了你的。”
马六大喜,连忙在前面引路,心里却是在盘算着:
把这肥羊带到春风楼,交给玉姬娘子,定能换一大笔赏钱。
玉姬娘子修炼的是采阳补阴的媚功,正缺这种血气方刚的男人当炉鼎。
等她吸干了这小子的阳气,那块令牌……嘿嘿,就是我的了!
两人穿过几条阴暗的巷子,来到了一座装饰得颇为艳俗的朱红色阁楼前。
这阁楼虽然外表光鲜,但隐约透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门口站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修,正挥舞着手帕招揽客人。
“爷,到了!这就是咱们的‘住院部’!”马六指着春风楼说道。
陈狗剩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住院部怎么搞得跟红灯区似的?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特护病房’?”
“哎哟,爷您有所不知,这是咱们医院的特色‘心理疏导区’。”
马六连忙解释道,“现在的病人压力大,需要这种温馨的氛围来放松心情。”
正说着,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身穿红色轻纱、身材火辣至极的女子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肌肤胜雪,红唇如火,一双桃花眼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走动间,那一双修长的大白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这便是马六口中的玉姬娘子,春风楼的头牌,也是一位筑基中期的邪修。
她一眼就看到了陈狗剩,以及他腰间那块醒目的黑煞令。
“哟,这不是马六吗?今天给奴家带了什么贵客来?”玉姬的声音软糯酥骨,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马六连忙上前,凑到玉姬耳边低语了几句。
玉姬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妩媚了。
她扭动着腰肢,走到陈狗剩面前,伸出那若春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陈狗剩的肩膀上,吐气如兰:
“这位公子,可是来看病的?奴家就是这里的护士长,专门负责给您这样的贵客做……全身检查。”
陈狗剩只觉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
他后退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玉姬那几乎要从衣服里跳出来的胸脯。
“这位护士长,请你注意一下职业形象!”
陈狗剩严肃地说道,“上班时间衣衫不整,扣子都不扣好!还有,你这脸上涂了多少粉?这要是掉进病人伤口里造成感染怎么办?简直是不专业!”
玉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在黑风城阅男无数,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神魂颠倒、口水直流?这疯子竟然嫌弃她不专业?还嫌弃她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