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拿这枚铜钱,挂到王妃寝殿门前,仔细些,别弄丢了。”王爷郑重交代。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王福捧钱而去。
待他走远,王爷转头看向蒋氏,语气忽柔:“今晚,我去你那儿歇吧。这些日子,夜里总不安稳。”
王妃眸光微闪,心头一甜,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道长,好感陡增三分。
第二天,王爷和王妃竟一直睡到日头高悬才悠悠转醒。
门外陆松与王福早已候了多时,却连咳嗽都不敢一声,生怕惊扰了二位主子清梦。
一睁眼,兴王只觉神完气足,浑身通透,仿佛久旱逢甘霖,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酣畅。
王妃也是面泛红光,轻叹:“昨夜那枚铜钱,莫非真有玄机?”
殊不知,不过是雄英暗中在铜钱上反复加持了数道安神咒,悄然入梦,抚平心神罢了。
等兴王车驾姗姗来迟地赶到客栈,雄英早已离去多时。
王爷站在空屋前愣了半晌,最终也只能苦笑摇头:“高人说了还会再来,何必执着一面?”
嘴上虽这般宽慰自己,心里却仍有些落寞,只得悻悻然携王妃回府。临行前却悄悄命陆松四处打探——那高人究竟在何处修行,日后定要亲自登门,再求教益。
这边雄英与云华刚出城不久,忽地“咦”了一声,猛然抬头望向西北,眸光微凝:“回家还得缓一缓,事未了。”
云华咧嘴一笑,巴不得在外多待几日,师父在旁,天地皆可游。师徒二人寻了个僻静处,隐去身形,腾云而起,直奔西北而去。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赤地千里,不再是书上的词句,而是活生生砸在眼前的地狱图景。
干裂的河床如巨兽张口,田野龟裂成蛛网,枯死的稻秧伏在地上,像被抽尽生气的尸骸。大树焦黑扭曲,枝干伸向天空,似在无声呐喊。
人烟绝迹。春不生,夏不长,何来秋收?冬藏更是奢望。
这片土地,早已断了生机。
路过村落,村口歪斜的石碑下横着几具饿殍,苍蝇嗡鸣,无人掩埋。屋舍空荡,门窗洞开,逃的逃,死的死,活着的早奔命去了。
一个村如此,又一个村如此……雄英眉心紧锁,不再耽搁,带着云华御云直扑县城。
还未进城,远远便见城外黑压压一片窝棚连绵,宛如蚁群围城。
难民挤作一团,气息奄奄,眼中只剩绝望。
堂堂知县此刻再无官威,整日低声下气走访乡绅大户,求爷爷告奶奶般劝捐粮米——城外这堆干柴,稍有火星便会爆燃,将他这座小县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