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大户的檐角挂起了白灯笼,素白的绫缎也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这里是薛府——那座传承了数百年的河东世家大族府邸。
灵堂内摆放着两口棺材,除了几位族人,便只有一个披麻戴孝的小女孩在烧着纸钱。这般冷清的景象,与这世家大族的身份实在格格不入。
这时,一位中年人缓步走入灵堂,他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意。
“兄长,你回来了!”
看着那两口棺材,中年人冷声道: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儿夫妇为何会忽然身死?”
“哎,兄长,一言难尽,节哀吧!”
世家大族之中,固然有团结一心的情况,但更多的是彼此间的勾心斗角。这与皇室的纷争颇为相似,只不过皇室争夺的是天下大权,而世家争夺的是家族内部的掌家之权,本质上并无不同。
哪怕是一方小权,同样亦是会死人的!
中年人默不作声,移步到棺材前,仔细观察了两具尸体,只见死者嘴唇与指甲泛着乌黑。凭借精湛的医术,他一眼便断定二人死于中毒。
“他们说是什么死因?”
“兄长!重要吗?”
“说!”
他的胞弟叹了口气:
“路遇山匪,因不愿受欺辱,双双自刎!”
呵呵,好一个双双自刎!就凭他们二人中的毒,本就活不过半年,那些人竟连这半年都等不及!
胞弟心知骗不了自己的兄长,忧心道:
“兄长,斗不过他们的,算了吧!想想玉笙,她已经没了爹娘,若是再失去你,她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看了一眼呆滞的小女娃:
“你呢?还打算留在这里?”
胞弟摇了摇头:
“不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了,不然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我了!”
凡是在夺位上落败的一方,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薛修平,本是薛家大房的长子,自幼聪慧过人,是族中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家主人选。可他偏偏一心钻研医术,立志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次子资质平庸,长子一心只想做个医师,薛修平的父亲怎能不怀疑人生?还好,薛修平的儿子十分争气,从此,他这一脉便将这个孙子当作继承人悉心培养!
可惜事与愿违,在家族的权力纷争中,才华并非最大的优势!在这条夺位之路上,他的父亲早已先行一步,如今,他也不得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报仇?薛修平只懂治病救人,自问并没有这个能力!胞弟即将归隐,而他,也肩负着一项更为重要的任务!
“玉笙,你愿意跟爷爷离开这里吗?”
小玉笙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
“爷爷,玉笙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这番话,与小女娃天真烂漫的笑脸形成了强烈的违和感。薛修平一时分不清,小孙女是因痛失双亲而流露这般神态,还是真的洞悉了眼下发生的一切。但他心中笃定,这个孙女确实聪慧得异乎寻常。
这日,胞弟归隐,薛修平亦带着孙女与薛家断绝了关系,自此,大房彻底退出了河东薛氏!
“爷爷,咱们以后就住在山上吗?”
“嗯,就住在山上,不过你不用怕会寂寞,山上还住着一位武功高强的怪爷爷,还有一位比你年长一些的姐姐,是那怪爷爷的徒弟!”
“哦,那他们会喜欢玉笙吗?”
“会的,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爷孙二人回到了天山:
“茹意啊,她是爷爷的孙女,名叫玉笙,以后会跟爷爷一起住在这里!”
茹意姐姐看起来很开心:
“玉笙妹妹,我叫茹意,你安心住在这里便是,以后姐姐罩着你!”
小玉笙那可爱的眉眼弯成一个小月牙,即刻上前牵住茹意的小手,笑道:
“茹意姐姐!”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了茹意相伴,玉笙过得十分开心。平日里,他一边跟着爷爷学习医术,一边跟着茹意习武。
生活虽然清贫,但这里没有世家大族的繁文缛节,不必时时处处小心翼翼,没有勾心斗角的纷争,也无需担心遭人暗中算计。渐渐地,小玉笙变得活泼开朗,愈发率真大胆。
玉笙更是继承了薛修平的医学天赋,小小年纪,不仅能独自进山采药,还常常为山下的村民们看诊!
随后,她跟随薛修平游历江湖,一路救死扶伤。薛修平因此成就了神医之名,而她“小医仙”的名号同样不遑多让!
在玉笙十六岁那年,爷孙二人决定前往江南游历,恰逢茹意也打算下山历练,三人便相约同行。
时间一晃,几年光阴便已悄然流逝。这一日,她们来到了金陵城!
“爷爷,你跟茹意姐先进城吧,我想去九华山采药,回来了再去找你们!”
“嗯,自己当心些,注意安全!”
“知道了爷爷!”
茹意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装:
“早去早回!”
玉笙微微一笑:
“嗯,放心吧茹意姐!”
多日后,玉笙满载而归:
“爷爷!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