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赢了第一步。”他说,“你刚才没碰那张名片,也没问他背后是谁。你选择了最难的路——站着把歌唱完。”
我没说话。
“你回去休息。”他说,“明天六点,我准时到。”
电话挂了。
我坐在原地没动。
外面安静下来,连远处的车声都少了。我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那张名片。白色底,黑色字,边上印着一行小字:艺术发展顾问。
我没有碰它。
我回到桌前,翻开练习本。最新一页是我昨天写的歌词,写到一半停住了。那句“她袖口沾着面粉”
我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句话:
有人想让我低头,可我的梦想,不需要脏手也能发光。
写完,我把本子合上。
手机又响了,是关毅发来的消息。
“明天七点,制作组到场。后天中午前,监控全部启用。”
我回:“好。”
又打了一行字:“我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发送。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关灯。
院子里只剩下一盏小灯亮着。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那堵墙,然后走过去,把窗台上的名片拿起来,折成两半,塞进裤兜。
我决定留着它。
不是因为我动摇,而是因为我知道,这张纸会成为证据的一部分。
我转身回屋,手刚搭上门把,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很轻,像是铁丝刮过水管。
我猛地回头。
巷口那片墙角,有一块玻璃碎片贴在砖缝里,正对着车库窗户。
它刚才不在那里。
我快步走出去,蹲下身看。玻璃边缘很新,断口锐利,像是刚砸碎什么东西留下的。背面沾着一点胶,可能是从某个设备上拆下来的。
这不是偶然出现的东西。
它是被装上去的。
我站起来,往四周看。
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笔,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有人在收集我的反应。
我掏出手机,拍下那块玻璃的位置和角度。拍完,我发给关毅。
三分钟后他回电话。
“别动它。”他说,“明天技术人员先采样。这可能是他们用来远程监听的反射装置,通过激光捕捉玻璃震动还原声音。”
“所以他们能听到我唱歌?”
“不止是唱歌。”他说,“还能听你说话,听你呼吸,听你每一次停顿。”
我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有些发紧。
“你现在回家。”他说,“锁好门窗。明早我亲自接你过来。”
我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
“关毅。”我低声说,“如果他们已经听了这么多天……那我唱的那些关于家人的词,他们也听到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听到了。”他说,“但他们不懂。那些词对你来说是什么。”
我握紧手机。
“那就让他们听。”我说,“让他们听听,一个快递员的女儿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我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玻璃。
风起来了,吹得它轻轻晃动。
一道细光扫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