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空旷的区域。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灯光打下来的一片白。我对着那片空白开口,声音一点点提上去。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证明——就算设备坏了,就算有人想让我摔,我也能走到最后。
最后一个长音要来了。
我提前吸了一口气,双脚分开,稳稳踩在地上。左手游离话筒支架,垂在身侧。我要靠自己完成这个音。我不再依赖任何东西,包括那只曾帮我撑住身体的支架。
音乐升到最高点。
我推出声音的瞬间,灯光猛地一黑。整个场馆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观众席那些手机的光还在亮着。就在那一刹那,我的声音穿了出去。
高音稳稳地挂着,没有抖,也没有断。
它就那样悬在空中,盖过了所有杂音,盖过了所有算计,也盖过了我心里那点快要撑不住的疲惫。
第一个掌声响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站起来了,接着是更多人。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没有停下,继续唱剩下的尾音。我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背往下流,衣服贴在皮肤上,冷的热的混在一起。
最后一个音落下。
音乐没有立刻结束,伴奏还在缓缓收束。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台下开始有人大声喊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确实存在。我微微侧头,看到前排一个女孩正用力拍着手,脸都涨红了。
灯光终于恢复正常。
白色的光洒满舞台,照得地面发亮。我低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小片水渍,是我刚才滴下的汗。边缘已经开始干了,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我抬起手,擦掉下巴上的汗。
手指碰到嘴唇时,发现它们有点发抖。但我笑了。
不是很大声,也不是很张扬,就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我知道自己做到了。我不是赢了比赛,我只是没让自己输。
音乐还在走。
还有几句没唱完,不能停。
我重新拿起话筒,贴近嘴边。
下一节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