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副歌开始前,我做了个临时决定。我把原本的调子降了半度,让声音变得更实,少些技巧,多些语气。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唱,像在说一件必须让人听懂的事。
唱到“我不会退”那句时,我停下脚步,站定在舞台中央。
全场很静,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
我看着评委席的方向,但他们太远,我看不清表情。我只是把这句歌词对着那个方向唱过去,不管他们听不听,认不认可。
最后一个长音出来时,我稳住气息,不让它颤,也不让它断。一直到彻底收住,我才缓缓放下话筒。
然后我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朝着四个方向依次鞠躬。
动作很标准,是我第一次登台前关毅教的——腰要弯够三秒,抬头时眼神要回到原位。
我做到了。
直起身的时候,掌声已经铺满了整个场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我的名字,还有人大声喊“冠军是你”。
我没有回应口号,也没指向任何人。
我只是站着,等下一步的指令。
灯光还在我身上,汗贴着脸颊往下流,右肩隐隐作痛。我左手轻轻搭在右臂上,压了一下那块旧伤的位置。不严重,还能撑住。
后台那边有动静。
主持人从侧幕走出来,手里拿着提词板,脚步迟疑。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评委席,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我没动。
他最终没上台,只是站在边缘,低头念了几句流程说明。内容听不清,可能是关于评分顺序。
我点点头,表示收到。
然后我转身面向后台入口,像在等待下一个环节开始。
观众还在鼓掌,有些人不肯坐下。前排那个女孩举起她的牌子,换了面,背面写着“我们看见你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被带走时,左腕胶带下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绷带。
边缘露出来的部分有金属反光,像是某种装置。他抬手抢话筒的时候,那个位置动了一下,发出过一声极短的“滴”声。
我没告诉任何人。
现在也不能说。
我只记得他对我说过一句话,在扑过来之前,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你不该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