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谁都能说的话。更不是一个随便来走流程的人会做的事。他连合同都没带,只带了一段音频,和一句实话。
我问他需要多久。
他说不赶时间,但希望我能认真对待每一次创作会。这张专辑不会迎合市场,也不会刻意标新立异,它只是要让真实被听见。
我看着他手边那只旧箱子,忽然觉得踏实。
外面那些盯着我的眼睛,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动作,好像一下子没那么压人了。我不是在独自往前走。有人真的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告诉他我愿意。
他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写了个号码递给我。下周开会,地点另通知。让我别换手机号。
我接过纸条,放进衣兜。
他起身要走,我跟着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说了一句:
你那天最后唱的那句,本来不在原歌词里,是你自己加的吧?
我点头。当时情绪到了,就顺口接了半句。
他说,那句很好,留着。
门关上后,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长长的光带。我摸了摸衣兜里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字迹潦草,但清晰。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
之前写的那行“有人在收集我的信息”已经删了。光标闪着,我输入新的内容:
新的开始。
还没来得及保存,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司群消息,提醒我下午还有两场远程连线。我关掉弹窗,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工作人员来接我进会议室。我转身面对他们,把手插进衣兜,捏了捏那张纸条。
他们走近时,我开口问:“会议室有音箱吗?我想放点声音听听。”
那人点头,说设备都准备好了。
我跟着他们往里走,路过一面玻璃墙。倒影里的人走路比以前稳了。
进门前,我停下,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播放器。点开刚才那段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小。
我想再听一遍那个瞬间。
当电流声过去,我的声音响起,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