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写着:“妹妹躲在门后录音,说姐姐唱歌比明星还好听。”
这些事我都记得。那些我以为没人注意的瞬间,竟然都被写进了歌词。
“这不是要你变成别人。”他说,“是要你有能力说出这些事。”
我把纸折好,放进衣兜。第二天一早,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排练厅,自己对着钢琴练发声。
乐队慢慢开始配合我的节奏。贝斯手不再死守谱面,而是根据我的语气调整低音线条;鼓手学会了留白,在我停顿时让空间存在;键盘手甚至主动提出加一段轻柔的前奏,说那样更适合我开口。
我们开始尝试即兴衔接。有时候我临时换一句词,他们也能立刻跟上。那种默契不是一天形成的,但我们都在努力靠近同一个方向。
制作人很少夸人,但他有一次在回放时,多听了三遍副歌部分。然后他说:“这版可以存档。”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个歌手,更像是在参与创作的人。
有一天下午,我们正在调整第二首歌的结构。这首歌讲的是小时候在巷口听收音机的日子。旋律简单,但情感很细。我唱到一半,忽然想到养母常说的话——“累了就回家,饭 always 在锅里。”
我把这句话加了进去,没按原词唱。唱完后有点忐忑,怕破坏整体感。
音乐停了。我等着批评。
制作人却问:“这句是你自己加的?”
我点头。
“留着。”他说,“比原来的更真。”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谱子。不想让人看见。
天黑前,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一个人留在厅里,把今天录的片段又听了一遍。窗外路灯亮了,照进一半地板。我靠着墙,小声跟着哼。
制作人走回来,看到我在练,没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临走前他说:“下周进录音室,先录这一首。”
我答应了。
他出门前又停下,“别怕慢。我们要做的,是让你的声音被真正听见。”
门关上后,我还在哼那句新改的词。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有点哑。
我把水喝完,把谱子收进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提醒明天的日程。我关掉屏幕,重新打开播放器。
选中刚才那段录音,按下播放。
第一个音出来时,我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静,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
我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麦克风架。
金属的凉意传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