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都沉浸在沉思中,没人接话,燕小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管大家听没听进去,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张黄纸符箓,捏在指尖晃了晃,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你们知道吗?道家还有种特别神奇的符号!它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笔画弯弯曲曲的,看着就神秘莫测 —— 这就是‘符文’,也叫‘符箓’!”
她把符箓举得高了些,让众人都能看清上面的纹路:“这可不是普通的画儿!它既是道教里沟通人神的凭证和秘诀,更藏着人对宇宙能量、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智慧!不管是驱邪镇宅、治病养生,还是祈福消灾、内炼修行,符文都贯穿在道教法术和日常生活里,用处大着呢!”
“要说这符文的起源,能追溯到上古时期!” 燕小九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考据的认真,“它最早是从古代作为信物的‘符节’演变来的,后来又引申成上天意志的体现,比如‘符命’‘符瑞’。道家把它发展成了融合文字、星象、神像的复合图形,成了道士们行道济世的重要工具!”
“而且一道完整的符,可不是随便画画就行的,结构严严实实的,就像一个缩小的宇宙,又像一个完整的人体,每个部分都有讲究!” 她掰着手指头,逐条解释起来:
“首先是符头,就跟人的脑袋似的,是符的开端和总领!最常见的是‘三勾’,象征三清祖师,也代表天、地、人三才!下笔的时候还得默念咒语:‘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除此之外,还有‘敕令’‘雷令’当符头的,用来调兵遣将、请神办事!”
“然后是符胆,这可是符的灵魂!决定了符灵不灵验!常见的符胆是‘罡’‘井’‘马’‘化’这些秘字组合而成的。画符的时候‘入符胆’,就是请祖师或神明镇守在符里,守住门户!要是没了符胆,这符就跟没了肝胆的人似的,空有架子,聚不了神力!”
“接下来是符脚,在符的最底下,用来收尾,稳固符的效力,作用是‘请兵将镇守’,不让神力散了!符脚的花样多着呢,得看这符是用来干嘛的!”
“还有符腹,在符的中间,明明白白写着这符的用途,比如‘治病’‘镇宅’‘驱邪’,就像人的肚子,装着具体的功能!”
“画符这事儿,规矩可多了!” 燕小九语气加重,一脸严肃,“核心就是‘以我之精气,合天地之造化’!画符前得设坛祭祀,净手净面、漱口静心,香烛祭品、笔墨朱砂都得备好!道士画符的时候,还得凝神运气,把自己的精气注入笔墨里,再结合万物的精气 —— 他们说‘符无正形,以气而灵’!这背后是‘天人感应’的道理,说人身是小天地,和宇宙大天地相对应,通过修炼就能让自己的气和天地的气合为一体!”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燕小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她还不忘伸手拿起案上的书,飞快地翻了几页,眼神扫过字句,像是在核对自己说的有没有错漏,那认真又带着点疲惫的模样,倒让原本入定的众人忍不住偷偷瞥了她一眼。
文渊瞧着燕小九气喘吁吁、鼻尖泛着薄汗的模样,满心怜惜,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指尖温柔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又屈起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小鼻子,语气带着笑意与赞许:“傻丫头,一口气说这么多,累坏了吧?不过……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真能干!”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
案几旁,七柄长剑中那柄属于黄灵儿的黄色长剑,突然猛地挣脱剑鞘束缚,“铮” 的一声破空而起,越过众人头顶,径直飞出房间,悬停在院子中央。紧接着,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身形暴涨,转瞬便化作丈余长的巨剑,剑身符文流转,泛着淡淡的金光。
众人皆惊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只见黄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笃定,莲步轻移,径直走到巨剑旁,轻轻一跃,便稳稳站在了剑身之上。
更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 那柄巨剑竟载着黄灵儿缓缓升起,离地数尺后,猛地化作一道黄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不过眨眼之间,远方长安方向便出现一个小黑点,飞速逼近。众人只觉眼前一晃,黄灵儿已然站在院子中央,那柄巨剑则 “嗖” 地一声缩回原形,自动归入剑鞘。只是此刻的黄灵儿模样有些狼狈: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衣衫猎猎作响,小脸冻得通红,嘴唇都泛了紫,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灵儿!” 文渊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跑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对着门外的宁小小吩咐道:“快,熬一碗红糖姜水来,要热的!”
将黄灵儿轻轻放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文渊又拿起暖炉塞进她怀里。黄灵儿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吸了吸鼻子说道:“刚才听小九讲那些道法,我忽然想起,夫君当时领悟‘星移’的时候,不就是一着急就莫名其妙就领悟了吗?过后问你,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后来我们大家不也都学会了?”
她又打了个喷嚏,文渊掏出帕子温柔地给她擦了擦鼻涕,她继续说道:“我就琢磨,有时候不一定非要搞明白前因后果,先会用再说!既然我能控制剑远程攻击,那能不能让它载着我飞呢?想着想着,我就试着跟它意识沟通了一下,没想到它真的听懂了,载着我飞到长安上空转了一圈,又折了回来。只是这高空也太冷了,越往上风越大,看来我这回是要冻感冒了。”
话音刚落,宁峨眉便走上前,对着黄灵儿竖了竖大拇指,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二话不说抄起自己的无量剑,扭头就朝院子走去。
紧接着,珈蓝眼中精光一闪,抓起自己的蓝色长剑紧随其后;唐连翘、燕小九、杨如意也都眼神发亮,纷纷效仿,一个个抄起自己的佩剑,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显然是都想试试御剑飞行的滋味。
“哎?别介啊!姑奶奶们!” 文渊急得跳脚,连忙起身就想往外追,“高空寒冷,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
刚迈出去一步,清月便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们心里有数,让她们试试也好。”
文渊看向院子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门口高声喊道:“一个一个的来,别在空中撞车!”
青衣,清月,独孤不巧此时已经走到院子里,听到他这话不觉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