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道陵与葛洪此番莫名的飞升,文渊是既无计可施,又无可奈何,心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一连数日都怏怏不乐,整日里不是对着那满室的符文宣纸发呆,就是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唉声叹气。
本是想着集结众人之力破解符文奥秘,谁曾想竟变相把两位前辈给 “放逐” 了,更要命的是,天知道他们被那道金光与旋涡卷去了何方!
青衣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是不忍,便端着一盏热茶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劝解道:“夫君,别再这般纠结了。事情已然发生,再如何懊恼也改变不了结局。你忘了?当初老神仙还劝你凡事莫急,欲速则不达,可他老人家自己遇上这符文机缘,不也一样火急火燎的?依我看,这大概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躲不过,也无需躲。”
文渊接过热茶,却没心思喝,只是耷拉着脑袋,声音恹恹的:“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兴师动众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符文的门道没摸着几分,反倒把两位老人家给搞丢了!我这脑子,到底是有多蠢,才办出这种糊涂事!”
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愧疚:“再说了,那二位前辈可是咱们大隋的活宝贝啊!通古今、晓道法,随便点拨一句都能让人茅塞顿开。如今就这么被我稀里糊涂‘放逐’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我这心里,怎么能不愧疚?唉 ——”
“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这儿假惺惺地愧疚了!” 燕小九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不无讥讽地撇嘴道,“师兄和我都没咋纠结,就你没完没了的,至于吗?”
她叉着腰,语气理直气壮:“你当那俩老头是泥捏的不成?他们可是正一真人和葛稚川!就算被卷到天涯海角,凭他们的道行,到哪儿不是一代牛人?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哪个仙山福地喝茶论道了,哪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
夜凉如水,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勤政殿内烛火摇曳,明灭的光影映得殿中气氛格外凝重。
杨广、李世民、始毕可汗、翟让四人并肩而立,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尴尬,目光齐齐落在主位上那个满脸寒霜的人身上 —— 正是文渊。
只听 “啪” 的一声,一叠纸笺被重重拍在案上,文渊猛地站起身,声如惊雷,怒不可遏地喝道:“这件事,说白了,就是你们这些当权者的私心在作祟!”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四人。被这般疾言厉色地质问,四人皆是缄默,一时竟无人敢接话,殿内只余烛芯噼啪的轻响,衬得文渊的怒意愈发逼人。
良久,翟让才干咳一声,神色局促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辩解与无奈:“公子息怒。这养老法与劳动法,皆是各阶层代表议事时有人提议,最后全票通过的。我们…… 我们当时确实没虑到这一层的隐患。”
文渊面色丝毫未改,依旧冷若冰霜,目光沉沉地盯着四人,一字一句问道:“这么说,你们四位,也是点头同意的?”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四人再度语塞,只能垂眸不语,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又过了半晌,文渊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目光落在案上那叠纸笺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坐回椅中,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许。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笺上的字迹,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明白你们的考量,从眼下的局面看,这般章程或许能安抚各方势力,无可厚非。那些底层百姓,短时间内怕是也不会生出异议,反倒会觉得,这是合乎情理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