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好害怕……”
“妈,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妈妈!”
“妈——”
舒晨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终于从那个冰冷、绝望、不断下坠的梦境深渊中挣脱出来。
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然后是惨白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的气味。
视线模糊得让人想要干呕。
舒晨强压着恶心,艰难地聚焦,终于勉强能看清头顶悬挂着的透明吊瓶。吊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沿着细管下落,那规律却脆弱的节奏,晃得人头晕目眩。
“小晨,你终于醒了!”身侧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担忧的熟悉声音,带着如释重负般的欣喜。
舒晨努力调整着涣散的眼距,视线艰难地对焦,终于看清了扶在床边的男人。
是陆然。
他脸上带着一丝的疲惫,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可此刻的舒晨根本无暇留意这些。梦魇中残留的恐惧和现实中隐约的不安死死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眼角还残余着噩梦惊醒后的湿冷泪痕,脑袋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撑着身子就想站起来往病房外走。
“陆然哥!”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剧烈的颤抖,“我妈呢?我要去找我妈!”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牵动了吊瓶,透明的瓶子剧烈晃动,针头几乎要从血管里脱离出来。
陆然脸色一变,迅速而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和那只试图乱动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小晨,你还打着点滴,不能乱动。”
舒晨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里重复着:“我妈在哪?我要去找我妈。”
陆然心疼极了,嘴唇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他看着她那双盛满惊恐与期待的眼睛,知道最残忍的一刻终究无法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断断续续地吐出那几个字:“小晨,你听我说……阿姨,阿姨她……”他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阿姨她已经……走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舒晨脸上的急切和惶恐被瞬间定格,她愣愣地看着陆然,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像是失去了焦点,空茫一片。
她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又或者,是拒绝听懂。
下一秒,她猛地摇头:“你胡说!你胡说八道!”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我妈她好好的!别拦着我!我要去找我妈!她就在病房里,她还在等我!走开,别拦着我!”她开始更加用力地挣扎,不顾一切地想要推开陆然,掀开被子下床。
陆然几乎就要按不住她了。
“让开!”她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是绝望催生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