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青云宗山门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唯有巡山弟子御剑而过的流光,偶尔划破厚重的黑暗。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静谧之下,无形的暗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汹涌。
听涛小筑内,陆谦并未入睡,也未修炼。他静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与璀璨的星河,那双蕴含混沌星火道韵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映照着潜在的危机。眉心处,那几乎淡不可察的九幽烙印疤痕,在星辉下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蛛丝般的悸动,仿佛在遥远的彼端,有什么东西正循着这残留的印记,悄然投来注视。
“感觉到了?”苏芷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亦未眠,星皇剑横于膝上,剑身流转的星辉与窗外星河遥相呼应。
“嗯。”陆谦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虽然微弱,但很确定。九幽的爪子,伸得比想象中更长。还有那位三皇子……他离去时的眼神,可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样子。”
天穹王朝,统御数十修真星球的庞然大物,其尊严不容挑衅。萧元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即便他本人暂时退缩,其背后的势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皇朝的威严,需要用鲜血与征服来维护。
“青云宗,怕是已被卷入漩涡中心。”苏芷走到他身侧,望着云海,语气带着一丝忧虑。她虽不惧,却也不愿见这处给了他们暂时安宁的宗门因他们而遭劫。
“树欲静而风不止。”陆谦淡淡道,“从我们踏入葬星谷,接触到归墟与薪火之秘开始,便已无法独善其身。青云宗庇护我们,这份因果,我自会承担。”
他转过身,看向苏芷,眼神锐利如刀:“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彻底解决九幽烙印和深入了解薪火传承的方法。被动等待,只会让敌人准备好更致命的陷阱。”
苏芷颔首:“你打算如何?”
“明日,我便去藏经阁。”陆谦道,“青云宗传承悠久,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上古秘辛、九幽记载,或是……与‘薪火’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我们也需要更多的资源,尤其是蕴含星辰本源与净化之力的天材地宝。”
他需要尽快将混沌星火道域彻底稳固,并尝试冲击化神之境。唯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掌握主动权。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在数万里之外,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辉煌宫殿群深处。
一间密室内,三皇子萧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正对着一名身着蟒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气息却更加深沉威严的中年男子躬身汇报,语气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父王,那陆谦实在狂妄至极!竟敢当众羞辱儿臣,视我天穹王朝如无物!此獠不除,我王朝颜面何存?!”萧元添油加醋地将宴席上的冲突描述了一番,重点突出了陆谦的“嚣张”与“蔑视”。
端坐上首的,正是天穹王朝当代皇帝,萧天阙!其周身皇道龙气凝聚如实质,化作九条金龙虚影在身后盘旋,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一位化神后期的大能!
萧天阙听完儿子的叙述,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
“能一道神念便让你重伤,其实力,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后期。”萧天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云宗……倒是好运道,攀上了这等人物。”
“父王,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萧元急道。
“算了?”萧天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辱我皇儿,便是辱我天穹王朝。此人,自然要付出代价。不过,莽撞行事,非智者所为。”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青云宗的方向:“据密报,此人与苏姓女子身怀隐秘,可能与葬星谷核心的异变有关,甚至牵扯到上古‘归墟’之秘。其身上,或许藏着超越化神境界的机缘……”
萧元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传令下去。”萧天阙语气转冷,“第一,严密监视青云宗一切动向,尤其是那陆谦与苏芷。第二,以王朝名义,向青云宗施压,让他们‘请’陆谦交出在葬星谷所得,并‘邀请’其来皇都‘做客’。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联系‘影阁’,让他们派人潜入青云宗,伺机而动。若能生擒或取得其秘密最好,若不能……便制造混乱,嫁祸给玄冥宗或者……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