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能允许我送您一束花吗?就当作是那天的报答了。”柳谦吝忽然提议道。
郁绮风看了一眼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只是小事不必在意。而且,我有未婚夫了,要是再收下其他男人送的花,他会不开心的。”
“……这样啊。”柳谦吝有些遗憾道,可是视线一直黏在郁绮风的脸上。
他微微侧身,手指轻轻搭在衣领边缘,动作克制又隐晦,仿佛只是在整理仪容,那道增生的疤痕便从微敞的领口间悄然显露了出来。
郁绮风果然一下就注意到了男人脖子上的疤痕,不由自主地停驻片刻。
其实她刚才看见他时,当下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好阴沉。
说话的声音轻缓,神情总带着几分疏离,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他看起来很讨厌周遭的一切,却又不得不融入进去。
……他脖子上的伤口,该不会是曾经试图自杀,自己划出来的吧?
郁绮风将视线挪开,装作没看见,但还是在面前摆着的那堆花里仔细挑选着。
她最后选了一束向日葵,付了钱,让店员帮忙打包起来,淡黄色的包装纸衬得花朵愈发耀眼。
郁绮风接过花束,转身径直走到柳谦吝面前,递了过去。
“送你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
柳谦吝怔了一下,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那束花上,又缓缓回到她的脸上。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有些迟疑地接过花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掌心,传来细微的温热。向日葵的重量让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举在胸前,仿佛捧着一小团太阳。
“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郁绮风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他。
柳谦吝的面容在这一刻清晰地落入她的眼里。眉骨线条分明,睫毛很长,整张脸忽然褪去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显出一种干净又柔软的神采。
他的眼睛也很亮,瞳孔里映着向日葵的金辉,像是冰封的湖面被阳光照透。
原本总是半垂着的眼脸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带着一点错愕跟受宠若惊。
他看着她,嗓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带着轻微的沙哑,“……谢谢。”
郁绮风笑了笑,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暧昧或多余的意味,她捏着西野的小爪子对着柳谦吝挥了挥,“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男人的唇角也轻轻弯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开的涟漪,连眼底的光都跟着软了下来。
他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展露出的笑容像是发自真心,“再见。”
?
柳谦吝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屋里依旧是熟悉的冷清。
向日葵并没有被他丢入垃圾桶。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积灰的玻璃花瓶,那是上次搬家时随手塞进纸箱里的。他将花瓶擦拭干净,接了半瓶水,小心的将向日葵放了进去。
花瓶被他放稳在了窗台上,每天早晨,这里的阳光最好。
柳谦吝伏在桌前,手肘支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眼睛始终没舍得离开那束花。
如此美丽的……
真不想看见她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