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动心是假的,蛇族修行本就慢,能得前辈指点,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但他还是嘴硬:“你召唤我出来,就为这?”
“哦对,还有正事!”邓家主这才拍了下脑门,把正事忘了,
“老祖宗,日本人在天池底下钉了七百二十颗铁钉,全刻着咒,把北龙的气脉都锁死了。”
他脸色沉下来,“那些铁钉藏在水下,咒力顺着水流往龙脉里渗,再不想办法,长白山的灵气都得被污染干净。”
老祖宗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里的傲气变成了戾气:“小鬼子敢在天池里动土?”他往地上啐了口,
“这不仅是人族的事,是咱们所有华夏生灵的事!龙脉要是枯了,东北这片山林就得变成死地,咱们蛇族去哪钻洞?”
“就是这话!”邓家主赶紧接话,“所以想请您老出面,召唤族里的崽子们下天池,把那些铁钉的位置都标出来。底下的水太冰,咒力又邪性,年轻的蛇扛不住。”
“那没问题!”老祖宗拍着胸脯,青布褂子被拍得啪啪响,“这事不用你说,我们族里也得义无反顾!等会儿见完那两位,我立马召齐崽子们,今晚就下天池!”
他说着,已经开始盘算该派哪些蛇去——得水性好的,抗冻的,还得能扛住咒力侵蚀的。
邓家主这才松了口气,领着老祖宗往议事厅走。
快到门口时,他还特意叮嘱:“老祖宗,见了面可得客气点,那两位的辈分……可比您高多了。”
老祖宗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显然也在心里打鼓。
邓家主推开议事厅的门,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
厅里炉火烧得旺,白素素正坐在窗边看地图,素白的衣袖垂在膝头;
小青则靠在柱子上,绿裙扫过地面,尾巴尖(没完全化形)在身后轻轻晃着,在东北这供奉柳仙的地,小青把蛇尾放出来一点都不担心。
柳仙老祖宗刚迈进门,眼睛猛地瞪圆了,像被钉在原地。
他活了几百年,对同类的气息最敏感——那两位身上的灵气,温和时像春江化冰,凛冽时却能压得他骨头缝都发疼,那是千年乃至万年修行才能养出的气场,比传说里的描述还要可怕。
尤其是白素素身上那股子悲悯又威严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起了它还是蛇崽子的时候见过的老祖。
“噗通”一声,蛇祖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青布褂子沾了满地灰。
他这一辈子没跪过谁,连山神都只是拱拱手,可在这两位面前,膝盖像生了根,怎么都抬不起来,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前……前辈……”
白素素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地笑了笑:“起来吧,都是华夏生灵,不必多礼。”
小青也直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哦?这就是东北的蛇老大吗?听说你在这儿管着不少崽子?”
老祖宗这才缓过神,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涨得通红,刚才的傲气全没了,只剩下拘谨,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邓家主在旁边看得直乐,心说果然如此,这机缘,算是请对了。
议事厅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映着三个蛇族的身影,窗外的寒风再烈,也吹不散这屋里的暖意。
天池底下的铁钉还等着清理,但有了这两位前辈在,老祖宗心里踏实多了——今儿下湖,定能把那些碍眼的玩意儿全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