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的堂口藏在密林深处,青砖灰瓦的院落被百年老槐环绕,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想来是被仙家施了静咒,免得惊扰了清修。
廖掌堂早已等在门口,一身深蓝色的袍子,颔下的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见湄若走来,连忙拱手作揖,脸上堆着歉意的笑:“道友恕罪,恕罪啊!”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眉眼间带着股野性,正是那个姓关的弟子,此刻也红着脸,对着湄若深深鞠了一躬,“是弟子们有眼无珠,差点冲撞了前辈。”
湄若摆了摆手:“无妨,应是近来阴阳师作祟,弟子们警惕些也是应当。”
她身上的煞气虽收敛了些,却仍像无形的利刃,让廖掌堂身后的女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浓郁的煞气,有些过去拘谨了。
廖掌堂这才敢仔细打量她,越看越心惊。
湄若周身的煞气浓得化不开,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可偏偏眉宇间又透着股清正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修了大半辈子的出马都看不透深浅。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担忧:“道友身上这煞气……怕是杀了不少人吧?长此以往,恐伤及道心啊。”
他是好意提醒,毕竟这位是上清茅山的人,玄门正宗要是损了道心就可惜了。
湄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廊下挂着的狐仙像上,淡淡道:“我杀的,都是日本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微凉的石桌上轻轻一点,“在我眼里,他们与畜生无异。杀畜生,何谈伤及道心?”
这话里的冷冽让廖道友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
也是,这乱世里,对日本人的恨早已刻进骨子里,哪还顾得上什么煞气不煞气。
他转移话题,引着湄若往正厅走:“道友是来接小七他们的吧?那两个小家伙,在我这儿可快活了。”
提起阿七小白和青白二人,廖道友的眉眼立刻舒展开,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小白那小嘴甜得很,狐仙老祖宗们天天把他揣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阿七悟性不错,狐仙们都爱教她东西,还有青白二位,那可是正经修炼有成的柳仙,比我们堂口那位活了五百年的老柳仙还厉害,前些日子指点了几句,我们堂的柳仙们道行都精进了不少!”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炫耀自家最得意的晚辈。
湄若听着,嘴角也勾起点淡笑。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些小家伙在出马仙的地界,怕是比在空间里还自在。
“他们现在在哪儿?”湄若问道,来了这许久,还没见着小家伙们的影子,倒有些想念了。
“在各自仙家的驻地呢。”廖道友指着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几座精巧的小院,被藤蔓缠绕着,透着股灵气,应该是
“阿七这会儿估计在狐仙堂听老祖宗讲修炼轶事,小白跟着蛇仙们在山涧里泡澡,青白二位正被柳仙们围着请教问题呢,哪舍得回来。”
湄若望着后院的方向,能感觉到几道熟悉的灵气在那里欢快地跳动,显然是乐在其中。
她便也放下心来:“既然他们乐不思蜀,那就不打扰了,让他们在道友这里多待些时日吧。”
“那可太好了!”廖道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求之不得呢!有他们在,我们堂口的仙家们都精进了不少,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两人走到正厅坐下,姓关的女人端来茶水,怯生生地放在桌上,眼睛却偷偷瞟着湄若——他还是头一次见煞气这么重,却能让师父如此敬重的人。
湄若端起茶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这里还有几只没化形的小狐狸,性子野,道友这里仙家众多,能不能麻烦……”
主要是她这麒麟真不会教狐狸,还是让它们跟狐狸学吧。
话没说完,廖道友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当然可以!狐仙堂的老祖宗们就盼着有小崽子让他们教呢!见了阿七,还念叨着要是有一窝小狐狸就好了,这下可遂了他们的愿!”
湄若挥手放出空间里的狐狸崽子们,他们一共是七只,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四处看呢,顿时廖掌堂笑得更欢了,
“这小家伙们真精神!我这就派人送它们去狐仙堂,保证给教得明明白白的!”
湄若放下心来,术业有专攻,让狐仙教小狐狸,总比她这个半吊子强。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像是斗法的声音。
姓关的女人脸色一变,冲出去看了一眼:“师父!是……是阴阳师!他们往这边来了!”
廖道友眉头紧锁,刚要起身请仙家,却见湄若已经站了起来,眼神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