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一行人已过山海关,算算时辰,该到了。
“都布置好了?”她回头问张麒麟。少年站在廊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手里捏着块刻着麒麟纹的木牌,点了点头:“复制人那边只留了引路的灯。”
湄若颔首,转身往外走:“你在这儿等着,别出来。”
她要去长白山下“迎客”——那些跟着张启山一路北上的阴阳师,总得有人来好好“招待”。
张麒麟望着她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木牌。
他虽不知湄若要做什么,却能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煞气,那是浓烈的杀意。
长白山的余脉处,针叶林遮天蔽日,地上积着经年不化的残雪。
湄若隐在一棵千年松后,神识如网般铺开,轻易就捕捉到了那几道鬼祟的气息。
三个穿着黑色狩衣的阴阳师正踏着式神开路,手里的幡旗在林间晃出诡异的影子,显然是想绕过奉天的防线,潜入张家老宅。
为首的阴阳师颧骨高耸,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催动某种追踪术法。
他身后两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的短刀泛着淬毒的幽光。
湄若勾了勾唇角,指尖悄然掐起雷诀。却没立刻动手,只是引动了林间的阴气——那些被日军残杀的山民冤魂,此刻正被她的灵力唤醒,在雪地上化作无数道白影,绕着阴阳师打转。
“八嘎!”为首的阴阳师怒骂一声,挥刀斩向白影,却只劈中一片虚空。
那些冤魂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斩杀,聚得越多,凄厉的哭嚎声在林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连忙取出张黄色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作道火光,暂时逼退了冤魂。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脚下的积雪突然炸开,一道冰刺从地底窜出,擦着他的脚踝而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谁?!”阴阳师们瞬间摆出防御姿态,幡旗上的桔梗纹亮起红光,显然是想召唤更强的式神。
湄若却在此时收回了阴气。林间的冤魂骤然散去,只剩下风雪穿过松针的呜咽。
三个阴阳师面面相觑,眼里的警惕变成了惊疑——对方明明有能力动手,却只是戏耍般地试探,这比直接开打更让人毛骨悚然。
“出来!有种的出来!”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阴阳师沉不住气,挥刀劈向旁边的古树,刀刃砍在树干上,溅起一串火星。
回应他的,是头顶突然落下的积雪。不是寻常的落雪,而是被灵力凝聚成的冰锥,密密麻麻如同骤雨。
那年轻阴阳师惨叫一声,被冰锥穿透了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狩衣。
为首的阴阳师脸色剧变,连忙祭出幡旗挡在身前。
冰锥撞在幡旗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却没伤到他分毫。
可他刚松口气,就发现身边的另一个同伴不知何时已没了声息——那人的脖颈上,正缠着根泛着银光的发丝,发丝的另一端,隐在虚空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