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入口的阴风裹着土腥气扑面而来,湄若隐在岩壁的阴影里,看着陈皮带着队伍鱼贯而入。
在队伍前面,那几个刻意压低帽檐的身影,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张启山的肩背比常人挺直,即便佝偻着也藏不住军人的骨架;
二月红的手指修长,握火把的姿势都带着几分戏台上的韵律;
湄若听到陈皮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像蛇吐信子。
他显然认出来了,却没点破,只是转头对身边的陆建勋说了句什么。
陆建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随即拍了拍陈皮的肩膀,笑容里藏着算计。
“他倒是敢赌。”湄若对身后的天通低语。
天通正攥着桃木剑,闻言点头:“陈皮这是想借刀杀人?”
“不止。”湄若的目光掠过洞口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裘德考和那个叫田中良子的日本女人正坐在里面,车窗摇开条缝,显然是打算在外面坐收渔利。
她神识微动,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三人的识海。
轿车里,裘德考正端着望远镜看矿洞入口,忽然觉得太阳穴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
田中良子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了,脑袋里也炸开一阵剧痛,手里的指挥刀“当啷”掉在脚垫上。
不过弹指间,两人便歪在座椅上,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再没了呼吸。
跟他们一起没有呼吸的还有陆建勋,他就那么七窍流血的死在手
洞口的卫兵过了半晌才察觉不对,去看车里二人,拉开车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了出来。
两人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了。”湄若收回神识,语气平淡得像碾死了两只蚂蚁。
天通看得咋舌,这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比他的雷法霸道多了。
此时矿洞里的队伍已走了约莫半里地。
张启山和二月红对视一眼,趁着前方出现岔路,忽然加快了脚步,身影一闪就钻进了右侧的通道。
齐铁嘴和张日山紧随其后,动作快得像早就演练过。
“他们跑了!”陆建勋的人里有人喊了一声,就要追上去。
陈皮却突然停下脚步,九爪钩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咔哒”的轻响:“急什么?这洞里头机关多,别乱闯。”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用九爪钩敲敲旁边的石壁,像是在探查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人不敢怠慢,生怕触了机关,脚步不由得更缓。
这么一耽搁,张启山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里。
“陈先生,这……”
陈皮却笑了,眼里的戾气淡了些,竟有几分少年时的狡黠:“跑了才好。咱们按原计划走。”
湄若和天通跟在队伍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灵力在身周织成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气息,那些日本阴阳师虽时不时回头张望,却始终没察觉到这两道影子。
天通看得新奇,凑到湄若耳边小声问:“师叔,陈皮这是故意放他们走?”
“他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张启山。”
队伍走到一处开阔地,火把的光突然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洞口,像蜂巢般布满整个岩壁,少说也有上百个。
每个洞口都长得一模一样,连石缝里的苔藓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