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几次三番邀请,怕是不光想试探我,还想拿我转移汪曼春的注意力?”
白玛端着水果走进来,见她若有所思,便问:“想什么呢?”
“在想,要不要给明先生一个‘惊喜’。”湄若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利用我,总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湄若觉得,她也不是不能做这个转移注意力的靶子,不过……
天蟾舞台的戏正唱到高潮,《锁麟囊》听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明楼坐在包厢里,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的湄若。
她听得专注,指尖随着唱腔轻轻打着拍子,侧脸在戏楼的红灯笼映照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南小姐很喜欢戏曲?”他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地问。
“嗯,喜欢那句‘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湄若转过头,眼底的笑意带着点深意,“有时候觉得,这戏词像在说某些人。”
明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这话意有所指,难道……
“明先生觉得,‘死间’这条路,走到头会是什么样子?”
湄若忽然压低声音,语气轻得像叹息,却精准地敲在明楼心上。
明楼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出些在指尖,烫得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湄若,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
“嘘。”湄若竖起手指,示意他看台上,“戏还没唱完呢。”
台上正唱到“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唱腔婉转,却透着股命运的无常。
明楼的后背已沁出冷汗,他想不通,湄若怎么会知道“死间计划”?这计划是最高机密,连明台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湄若笑了笑,“明先生不必紧张。”语气平静,
“我不是敌人。或者说,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我的名字,明先生可能听过。”
她说了名字,说明现在用的假名,但没说真名叫什么,而是说听过,这是在告诉明楼,她可能在抗日上很有名。
明楼看着她坦然的眼神,心里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想起前几次的试探,想起她对日本人的厌恶,对汪伪政府的鄙夷,还有那句隐晦的“陕北”……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亮过身份,是他自己没看懂。
“你想怎么样?”他定了定神,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不怎么样。”湄若望着台上的戏,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觉得,我或许有些用处。”
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中轻轻一划,一只幽兰蝴蝶落在明楼肩膀,随即消散。
明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绝不是普通的商人。
这个南华洋行的小姐,手里握着的力量,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可怕,也更……可靠。
戏台上的大幕缓缓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湄若站起身,对着明楼笑了笑:“戏看完了,明先生,后会有期。”
她转身离开包厢,旗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香风。
明楼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茶水的温度,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而走出戏楼的湄若,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空,唇角勾起抹笑意。
依依在她识海里欢呼:“若若好厉害!他肯定吓傻了!”
“厉害的还在后面。”湄若走进雨里,南铭给她撑伞,玄色的伞面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接下来,该让汪芙蕖和汪精卫,好好‘享受’一下他们的‘福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