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活泼些好。”湄若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认同,“有您这样的姐姐照着,再调皮也坏不到哪里去。”
明镜被她这句话说得眉开眼笑,拉着她又说了些明台小时候的趣事,偷喝红酒醉倒在花园里,桩桩件件,都透着浓浓的亲情。
湄若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看着明镜说起弟弟们时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在乱世中撑着一个家的女人,实在可敬。
她既有对外的强硬,又有对内的温柔,像株在风雨里扎根的梧桐,枝桠能为家人遮风挡雨,根须却始终带着泥土的温润。
76号的办公室里,汪曼春正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上,湄若正和明镜相谈甚欢,背景是明府客厅那盏熟悉的水晶灯。
“查!给我接着查!”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指甲刮过玻璃,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一个礼拜了!连她祖宗八代都查不出来?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下属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自从上次酒会试探失败,汪曼春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暴躁,尤其是每次得知明楼和湄若见面,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一点就炸。
“处长,南华洋行的底子太干净了,”一个下属硬着头皮开口,“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全都是合法的,找不出半点漏洞。听说他们在法国的生意做得极大,咱们……”
“生意很大?”汪曼春冷笑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戳向照片上湄若的脸,“我看是共匪吧!”
她心里像被毒蛇啃噬着,又疼又痒。
明镜邀请湄若回家做客,明楼在一旁含笑看着,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宁愿相信明楼对自己的疏远是因为立场不同,也不愿承认他是真的对别的女人动了心。
只要能抓住湄若的把柄,只要能把她打成共产党,明楼就一定会跟她划清界限——到时候,师哥就还是她的。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她的底细!”
汪曼春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偏执“我要让她死!”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间弥漫着嫉妒与戾气的办公室。
汪曼春死死盯着照片上湄若的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执念,正在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此刻的明府里,湄若正陪着明镜挑选明台的生日礼物,客厅里不时传出温和的笑声,与76号的阴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