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公馆的铁门被撬得歪歪扭扭,湄若推开门时,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了午后的寂静。
湄若先看了眼院子,脚步猛地顿住——
白玛亲手种下的蔷薇架被拦腰折断,粉色的花瓣混着泥土被踩成烂泥;那丛薄荷,原本绿油油地爬满石径,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根须;
最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那株玉兰,春时满树白花像堆雪,如今枝桠被劈得七零八落,断口处还留着斧头的劈痕。
“这些畜生。”湄若的声音压得极低。
屋里的狼藉她可以不在乎,那些被砸的家具、被撕的文件,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白玛精心照料的——她总说,花草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开花给你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子。
客厅的水晶灯摔在地上,碎玻璃映着她冰冷的眼神;书房的书架塌了半边,那些用来充场面的外文书籍散落一地;
卧室的墙壁被砸出个窟窿,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挂在衣架上那件唯一没被扯坏的素色旗袍。
她打开衣柜,翻出个小皮箱,里面是几件贴身衣物,还有白玛给她绣的荷包。
正收拾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到湄若就急道:“湄若小姐!您可回来了!”
话音刚落,明镜就踩着碎花瓣走进来,深蓝色的旗袍下摆沾了些泥点。
她看到院子里的狼藉,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这……这……”
走到屋里,看到满地疮痍,她的眼圈瞬间气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去苏州……”
“不关您的事。”湄若打断她,将包袱系好,语气里的寒意尚未散去,“是有些人手太脏,见不得干净东西。”
“住肯定是住不了了。”明镜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去我家住,明家却能保你安稳。就当给大姐一个赔罪的机会,行不行?”
湄若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汪曼春吃了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住到明家,既能让汪曼春的嫉妒心更盛,也能就近方便,倒是一举两得。
“那就叨扰了。”她点了点头。
南杉从偏房走出来,脸上带着些擦伤——刚才汪曼春搜查时,他试图阻拦,挨了几下。
“老板,我收拾些要紧的东西?”
倒不是南杉不能打回去,不过她现在身份是湄若助理。
“不必了。”湄若摇头,“重要的都在这儿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箱子。
明镜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走,去家里,姐让厨房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
阿香跟在后面,看着湄若手里那方小小的箱子,再看看被毁掉的花园,一脸惋惜,她还记得看到过白玛夫人精心养护这些花呢!
走向一路之隔的对面时,湄若回头看了一眼,断了的蔷薇架在风中摇晃,像只垂死的手。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汪曼春,这笔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