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拉莱耶甚至连坦克都能弄来?他这些年到底在准备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在准备这些?如果只是为了对付乌丸莲耶,以他和自己以及贝尔摩德的关系,真的需要做这么多吗?
——“我想.....向世界宣战?
拉莱耶在宫古岛的海滩上说的那句话再次闯入脑海。
——“我想追逐愉悦,至死方休。”
琴酒觉得,当时的拉莱耶恐怕并没有和自己真正在一起的想法,那么他原本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他改变计划了吗?如果改了,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不祥的预感如同紧绷的渔线紧紧地缠绕着心脏,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其上,沉甸甸的令人喘不过气。
琴酒不怕死亡,也从不畏惧报应或因果一说,如果他不得不死在拉莱耶之前,他最多也只会觉得不甘心。但他唯独不能接受拉莱耶再丢下他一次,无论是因为死亡,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再冷漠的杀手也是有痛觉的,至少拉莱耶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黑夜里,而且是再一次。
*
“事实上,独眼这个象征性意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佐久间调出上次的影像。
“上次是对大地二号地表测绘卫星的攻击,当时给出的图像是一个绘制气象图的工作人员,来自昭和五十四年气象厅的宣传胶片,胶片上的工作人员早已寿终正寝,由于孙子是丁克,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后代。所以我们认为选择这个片段和工作人员本人无关,只是在强调‘独眼’。”
“由于这是一种带有仪式感且不完全针对某个人的犯罪,所以我们拟将它从‘恐/怖活动’细化定义为宗教型恐/怖活动,并打算从世界各地、各个教派的神话传说和图腾隐喻中寻找犯人强调‘独眼’的真正含义。”
黑田兵卫对面的人开口:“独眼的话,日本就有类似的神话啊。锻造与工匠的守护神——天津麻罗。传说中他为打造神器而专注忘我,被溅起的火星灼瞎一目,反而让他获得了用单一眼眸洞察事物本质与瑕疵”的神力。”
这人说着说着自己声音都变小了,犯人费这么大劲(拉莱耶:倒也没有很费劲)攻击卫星系统,难道就是为了夸日本的“匠人精神”?
拉莱耶托腮:“独眼的话.......确实很多呢,中国山海经里的一目民、彝族创世史诗的第一代独眼人,北欧神话里的主神奥丁,以及伊斯兰神话里的旦扎里......”
“一般来说,不同文明中的“独眼”设定,通常服务于几种核心的神话叙事逻辑。第一是象征超凡特质,将独眼视为非凡力量或智慧的外在标志。比如北欧奥丁的独眼象征他以视觉换取的全知;希腊独眼巨人则拥有锻造神器和撼动大山的蛮力。”
“第二种就是界定非人的异类,用这种形象构建怪物来区分正常人类和野蛮、危险的异类。希腊后期神话中的食人巨人、中国《山海经》中的一目民,都符合这种想象。”
拉莱耶看了眼对面:“还有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与某类精湛技艺绑定。除了你们的独眼锻冶神,希腊独眼巨人也被描述为神器的锻造者。它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文化符号,经常用来表达超凡、异质、神秘或拥有禁忌知识的特性。”
他打了个哈欠:“虽然哈佛确实有超级多的关于这种的民俗神话社团,但要我一个人说的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们也不一定相信,反正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就自己查去吧,CIA那边估计也是这个思路。”
黑田兵卫却发现了问题:“其他的你都说了一遍,为什么单单跳过伊斯兰的旦......什么里?”
“你猜怎么着,因为我在哈佛上学,而哈佛在美国。”拉莱耶的假笑看起来更假了一点:“你猜伊斯兰末日论里的旦扎里一般和什么东西挂钩?”
长谷部陆夫明白了:“犹......”
拉莱耶“嘘”了一声:“孙子不说爷爷——你也别说,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