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深红色,脸上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困惑。然后,然后她向后倒去,正好砸在有希子身边。
两辆黑色的,没有标识、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的SUV在围观者的尖叫中弹开车门,人影从里面涌出来。
两方人马二话不说就开始枪战,混乱中,有希子被毛利兰兰一把扯到银色轿车后面。
“有希子阿姨,你没事吧?”她单膝跪在有希子身边,一只手护着她,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交火的区域。
枪声像暴雨打在铁皮上。从黑色SUV下来的人散成战术队形,向之前抓着工藤有希子的两个人开火,之前藏在围观者里伪装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子弹不值钱地向对面扫射。
“就现在,我们走!”毛利兰抓住有希子的手,从银色轿车的阴影里冲出去。她的脚腕每跑一步就痛得像被刀割,但她没有停顿,拉着有希子,穿过破碎的隔离栏,翻过一道生锈的铁丝网,跑到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这条小巷漆黑,狭窄,堆满垃圾箱和废弃的杂物,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她们跌跌撞撞地跑进去,陷入焦灼的枪战双方没有注意到两条消失在黑暗里的影子。
她们在那条小巷里走了二十分钟。说是走,其实是工藤有希子半背着毛利兰,毛利兰的脚腕还在流血,刚才的爆发奔跑加重了伤势,每走一步都痛得钻心。她把脸埋在有希子肩后,呼吸压得又轻又浅。
“有希子阿姨,”她小心翼翼道:“刚才救了我们的那伙人是......贝尔摩德吗?”
工藤有希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除了她,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感动吗?那是必然的,她一直知道贝尔摩德对自己是特殊的,可松崎绫子也因为这种特殊而被毁了一辈子——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这种全世界只对你一个人好的偏爱只适合志同道合的人,立场不同便无比沉重。
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回响起松崎绫子字字泣血的控诉和颅骨碎裂的声音,于是,贝尔摩德手上的那些鲜血忽然有了实体,令她胆寒、纠结且痛苦。
“有希子阿姨,你在发抖。”毛利兰还以为自己太沉了:“我自己走吧。”
“别小看我啊,”工藤有希子安慰道:“你一点都不沉,这是作为妈妈应该做的。”
小巷的尽头是一条小街,街角有一家化妆品店,工藤有希子有希子在街角停下来,把毛利兰轻轻放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上。
“等我一下。”
工藤有希子在化妆品店买了全套化妆品,用工藤优作的银行卡付了账,她不敢直接给工藤优作打电话,但收到消费通知的工藤优作应该能看到便利店的名字,地址和时间。
这样,他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借着路灯的微弱光线,工藤有希子的手在脸上飞速工作。粉底,遮瑕,修容,眼影,口红......小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一点点消失,另一张脸一点点浮现——
是松崎绫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要去松崎绫子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