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妃嫔请安后,她都会开始处理宫务,神态温婉如初。
只是那眉宇间偶尔会流露出的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不过她身上总披着皇帝亲赐的玄狐大氅,这件大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众人,皇后娘娘刚经历丧子重病,圣心正怜。
纯妃苏静好请安时,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关怀备至的模样。
她甚至在请安时主动提起那安神香,言辞恳切,
“臣妾听闻高贵妃用了安神香,如今夜间也能安眠,臣妾心中甚慰。
只盼这香能帮助两位娘娘,这便是臣妾的最好的期盼。”
容音眸中含笑听着,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停留一瞬,温和道,
“你有心了。本宫这几日也觉得心神宁定许多。”
她顿了顿,似乎是随口问起,“只是这安神香既是古方,想必用料很是讲究。
如今给了本宫和贵妃不少,你那儿的可还够用?若是不够用,可告诉本宫,本宫让内务府再寻些材料来。”
纯妃忙道:“多谢娘娘关怀。臣妾那里还有些,够用一段日子。
这方子特殊,有几味药材难得,倒也不必特意去寻,免得劳师动众。”
“也是。”容音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年节下赏赐众妃衣料首饰的安排。
纯妃暗自松了口气,但那垂下的眼帘中却遮掩不住的疑惑。
难道皇后真的只是关心,可为何她总觉得,那温和的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让她背脊发凉?
她总有种被看清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又过了两三日,年关愈近。
这日清晨,各宫嫔妃来请安时,唯独缺了咸福宫的贵妃高宁馨。
皇后派去询问的小太监回来禀报,说贵妃娘娘昨夜又有些头痛,晨起时身体不适,如今已经传了太医,这才忘记向皇后告假。
容音闻言,立刻做出一副关切的神色,“又头痛了?怎的又犯了?前阵子不是说见好吗?太医怎么说?”
小太监答道:“回娘娘,太医刚请了脉,说是肝郁未舒,如今又沾染了寒气。
不过太医已经开了疏肝散寒的方子,只让贵妃娘娘静养。”
容音蹙眉,沉吟片刻,吩咐道:“明玉,你去库房,将皇上前段时间赏的那支百年老参找出来。
还有上回的血燕,一并送去咸福宫。
告诉贵妃,好生养着,不必惦记请安的事,缺什么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定会为她备齐。”
她顿了顿,又开口,“再去太医院,传本宫的话,贵妃身体违和,让他们务必仔细诊治。
脉案药方什么的都要斟酌再三,若是需什么珍稀药材,可直接来长春宫回话。”
这番安排,仁厚周全,无可指摘。
众位妃嫔听到容音体贴周全的嘱咐,皆是称赞皇后娘娘宽厚。
只有纯妃苏静好,在听到“脉案药方都要斟酌再三”时,身形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
明玉领命出去拿东西,富察容音照旧与妃嫔们说了会闲话,便借口累了遣散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