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交代的事很难完成,容音开口,“若是完成不了,也无碍。”
“是。”璎珞应下,又道,“娘娘,还有一事。
张院判今日宴席后半程,也被唤去偏殿给那苏夫人诊脉,虽然没有长留停留,但出来时候神色甚是凝重。
奴婢打听过,张院判诊脉后,曾问过苏夫人日常可有焚香习惯,是否用过某些特殊香料。
苏夫人当时神志未清,未曾回答,是纯妃娘娘代答,说苏夫人素来只用寻常的檀香。
但张院判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问。”
问了熏香习惯……想必张院判的已经察觉出什么了。
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容音没再纠结。
“皇上那边呢?”容音最后问道,“今日苏夫人之事,皇上可有何表示?”
“皇上听闻苏夫人无碍后,只说让太医好生照料,便未过多询问。
宴席结束后,皇上直接回了养心殿,并未去任何嫔妃宫里。”
璎珞回道,“不过,李玉公公私下里透露,皇上晚膳时似有沉思,还问了句纯妃母亲平日身子可好的话”
问了纯妃母亲的身体……皇上也开始留意了吗?
或许,苏夫人今日的失态,不止落入了她眼中,也落入了皇帝那双多疑的眼睛里。
“本宫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容音挥了挥手。
明玉和璎珞并未多言,闻声退下,还轻轻掩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容音一人,和烛火摇曳的光影。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瞬间灌入殿内,似乎带来烟火燃尽后的硝石味和远处隐约可听的欢闹声。
她拢了拢身上的寝衣,并不觉得冷,她如今很兴奋。
转身回到榻边,容音从枕头寓意平安。
她握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之下透出的凉意。
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年节期间,宫中的人往来频繁,或许正是机会。
纯妃经此一吓,必会加快动作。
而她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些动作,落在某些人眼中。
窗外,守岁的更鼓遥遥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闷地敲打在寂静的雪夜里。
新春初始,万象更新。
后宫妃嫔往来拜年,表面上一团和气。
但那股自除夕夜便隐隐浮动的暗流,非但没有随着旧岁离去,反而在新年的暖阳下,愈发清晰可辨。
苏夫人那一日的失态,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留在不少有心人眼中。
皇帝在大年初一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后,单独召见了太医院院判,闭门谈了近半个时辰。
其中内容无人知晓,但张院判出养心殿时,眉头紧锁,步履沉重。
富察容音依旧重复着每日的请安,她温言抚慰各宫,赏赐节礼,将独属于皇后的端庄仁厚做到极致。
只是偶尔,她会以病后仍需静养为理由,婉拒一些人群嘈杂的无聊聚会。
如今她每日独处长春宫的时间,比往昔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