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给皇阿玛请安,给老佛爷请安。躺了几日,心中实在记挂老佛爷,特来请安。”
乾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端庄仪态,眼中带着孺慕之情望向太后。
他想起太医汇报的“产后血虚之症需要静养”,又见她如此孝心,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再一细看,脸色苍白都遮掩不住这个儿媳的“好颜色”。
“起来吧。”乾隆眼神闪烁,随即声音温和的道,“你身子弱,不必多礼。”
太后已命人搬来铺了软垫的椅子,知画谢恩后仔细坐下,脊背挺直却微颤,仿佛用尽全力维持仪态。
“绵亿可好?”太后问起曾孙。
“回老佛爷,小阿哥很好,乳娘说吃得香睡得稳。”知画轻声回答,眼中自然流露出母爱,随即又垂下眼帘,
“只是……知画无能,未能让永琪多看看孩子。”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现了母子情深,又暗指永琪不顾父子之情,还将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
太后果然皱起眉:“永琪这孩子真是……皇帝,你得说说他!”
乾隆面色微沉。他对永琪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满,为了个小燕子,连刚出生的儿子都不顾。
永琪竟然要女人不要江山,难不成一个女人真的比江山还要重要?
知画见状,连忙道:“老佛爷勿要动怒,永琪……永琪也有他的难处。知画……知画明白,感情之事不能强求。”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也轻轻拂过眼角,
“知画只愿绵亿能平安长大,永琪……能得偿所愿便好。”
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辞,配合她苍白脆弱的模样,产生了强烈效果。
太后眼眶都红了,拉着她的手,细细关心,“好孩子,委屈你了。”
乾隆注视着她,忽然开口,“朕记得你擅丹青,近日可有新作?”
知画心里无语,让一个刚生产完的女子画丹青,真是……不拿人当人。
“回皇阿玛,儿媳产后无力执笔,也只偶尔在心中默念些词句。”
她微微抬头,露出最美的侧脸,眼中泛起盈盈泪花,似乎有着薄雾般的忧伤,轻声道,
“近来常想起李夫人那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又感怀汉武帝与李夫人的故事。
李夫人病中不见君,非是不思慕,乃是为在君王心中留住最美模样……知画愚钝,也是近日方懂其中深意。”
话音落下,慈宁宫有一瞬寂静。
她微微转身,用手中的巾帕擦起眼角。
乾隆眼中闪过惊艳。
他没想到这个“好儿媳”能有如此见识,将自身处境与历史典故结合得这般自然贴切。
其中更是暗含“宁愿让永琪记住她最好模样”的深意。
太后已然开始拭泪:“你这孩子,太过懂事了……”
她也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盼着皇帝来看自己,心中不由得升起更多的怜惜。
乾隆沉吟片刻,道:“你读过《长门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