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的技术过硬,能解决很多技术上的问题,这不就让安厂长注意到。
安厂长来的时候,避着其他人,但手里还是意思的拎着两盒点心,包装纸被雨水淋湿不少。
林武峰刚下班,工装还没来得及换,袖口蹭着些淡淡的机油痕。
两人在小小的客厅里坐下,宋莹沏了茶,茶杯里氤氲着暖热的雾气。
“林工,咱们就开门见山。”安厂长搓了搓手,是个实干的人,
“厂里那几台老机器,总出毛病,耽误生产。您的大名我听过,技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也不用您天天来,一周抽两个晚上,指点指点就成。报酬……”
他报了个数,抵得上林武峰大半个月工资。
林武峰没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思考着。
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厨房里宋莹轻轻洗菜的水声。
他知道安厂长说的不假,那家厂子的设备他知道,都是些“老骨头”,修起来费神,但这也正是他擅长的。
“安厂长,承您看得起。”林武峰放下杯子,声音平稳,“我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厂里待我不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那份“不薄”不仅仅是工资,更是稳定的福利。
这份安稳背后,是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是儿子林栋哲未来的学费也是一家人的未来。
冒险?他这个年纪,肩上扛着家,冒不起。
安厂长脸上的期待黯了黯,但他没放弃,身体往前倾了倾:“林师傅,我懂您的顾虑。这样,时间您定,方式您定,咱们不张扬……”
林武峰缓缓摇了摇头,不是拒绝的姿态,而是深思后的慎重。
他目光落在自己那双骨节粗大、带着陈旧茧子和细微伤疤的手上。这双手摆弄过无数零件,也撑起了这个家。
“安厂长,”他再开口时,语调里带了种更坚实的东西,
“我有个徒弟,叫刘志强,跟我六年了。脑子活,肯钻,手也稳。
厂里去年那台进口设备出问题,洋工程师摆架子,最后是他琢磨出毛病修好的。
年纪轻,缺的就是独当一面的机会和……一点信任。”
他抬起眼,目光坦诚:“您要是放心,让他去试试。我敢打包票,一般问题他都能解决。真遇上棘手的,”
他顿了顿,“他自然会来问我。您看这样……成不成?”
安厂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
他仔细琢磨着林武峰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失望渐渐转为沉吟,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您这徒弟……真能行?”安厂长确认道。
“技术过硬,人品端正。”林武峰说得简短,却字字千金,“就是需要个舞台。”
安厂长重重吁了口气,拿起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大口。
“成!林师傅,就照您说的办。您推荐的人,我信得过。”他脸上又有了光彩,“那报酬……”
“照市价给他就成。”林武峰接口,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年轻人,正是需要用钱、也更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安厂长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宋莹新续的热茶,闲聊了几句,方才起身告辞,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