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黄玲正记账,抬起头。
“她说学校图书馆条件好,她借了些专业书,晚上回来多看会儿。”
庄图南顿了顿,少年清亮的眼睛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明了,“她还说……家里还是原来那样好,挤一点,踏实。”
黄玲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她看着儿子沉静的脸,又想起宋莹的话,想起那堵墙。
她没再多问,只点点头:“珊珊……不容易。你以后,也要多顾着自己的根本。”
庄图南“嗯”了一声,继续喝他的汽水。
冰凉的甜意滑入喉咙,他仿佛也尝到了一点生活里,那些必须自己攥紧的、微涩的滋味。
而林家小院外,巷子深处,老吴家那半堵墙终究没有推倒。
吴珊珊果然开始了早出晚归的奔波,清晨天未亮透就出门,晚上带着一身夜色和书卷气回来。
上下铺的空间逼仄,但她的那片“领土”,以这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被守住了。
黄玲有时深夜算完账,关了店门,和庄超英一块回家时,会听到巷子里传来轻轻的、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两人都知道,那是珊珊下晚自习回来了。
没再关注吴珊珊的事情,夫妻俩讨论起图南的高考。
“图南应该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吧?”黄玲带着点疑惑地声音响起。
“当然可以,你应该相信图南。”
庄超英毫不担心,原主那一世图南都上了大学,没道理自己来了连个大学都考不起。
不久后,庄图南高考完了,分数也出来了,他们学校的第一名。
庄图南这些年的进步肉眼可见,从吃了丹药后,就长年霸榜第一,他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
不过他还是咨询了庄超英和林武峰,结合她的兴趣爱好,两人都建议他报考华清大学的建筑系。
通知书是傍晚到的。
邮递员在巷子口喊了一嗓子“庄图南,挂号信!”,半个巷子都听见了。
庄超英正在屋里批改作业,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没立刻动作,只是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
黄玲几乎是飞奔出去的,签收时手有点抖。那信封很薄,捏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没敢自己拆,攥着它走回家,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庄图南从自己屋里出来,脸上倒还平静,只是接过信封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找裁纸刀,没找到,就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
屋子里静极了,能听到窗外远远的市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沉稳有力。
抽出来,一张硬质纸笺。
他目光扫过校名、系名,最后定格在自己的名字上,白纸黑字,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