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庄超英肯定地说。
三进院子,他们住了最后一进,前两进暂时空着。
庄超英说:“等图南筱婷有孩子了,也可以搬过来住,热闹。”
黄玲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摸摸柱子,看看窗棂,最后在石榴树下站定:“这树长的真好,来年少不了石榴吃。”
适应北京的生活比想象中容易。
庄超英很快成了胡同里的名人,不是因为他的四合院,而是因为他免费给邻居孩子辅导功课。
而黄玲则在家开办了小饭桌,附近胡同里的孩子最喜欢黄奶奶做得饭了。
“庄老师,我家小子数学不行,您给看看?”
“老庄,这作文怎么写啊?”
“黄姐,我家小孙子今天可在你家吃饭了啊!”
庄超英和黄玲来者不拒。
他在院子里摆了张石桌,每天下午,总有几个孩子围着他。
黄玲则负责端茶送水,偶尔还留孩子们吃饭。
庄筱婷和林栋哲每周都来。
小两口还没打算要孩子,倒是把前院的厢房布置成了工作室。
林栋哲在那里画图纸,庄筱婷在旁边看书,时光静好。
庄图南和苏静来得少些——大学老师忙。
但每个月总要来吃顿饭,苏静跟黄玲学做苏州菜,婆媳俩在厨房里有说有笑。
秋天,庄超英在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黄玲笑话他:“北京这么冷,桂花能活吗?”
“试试呗。”庄超英认真培土,“万一活了呢?到时候满院子桂花香,就跟苏州一样。”
第一场雪落下时,一家人围在正房的暖炕上吃火锅。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鲜嫩,白菜清甜。
庄图南忽然说:“爸,妈,谢谢你们。”
“谢什么?”庄超英涮着羊肉。
“谢谢你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起点。”庄图南认真地说,“也谢谢你们永远把家守得这么好。”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意融融。黄玲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吃,趁热吃。”
饭后,庄超英拿出相册,里面有苏州老房子的照片,有小卖部的照片,有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照片。
他翻到最新一页——全家人在四合院石榴树下的合影。
“等开春,咱们回苏州住几天。”他说。
“好。”黄玲点头,“看看老邻居,扫扫墓,再尝尝地道的松鼠鳜鱼。”
夜深了,雪还在下,庄超英和黄玲躺在床上,听着雪落的声音。
“想苏州吗?”庄超英问。
“想。”黄玲老实说,“但这里也挺好。有你在,有孩子们在,哪里都是家。”
庄超英笑了,握住妻子的手。
是啊,哪里都是家。苏州的小巷是家,北京的四合院也是家。只要家人在一起,瓦屋纸窗下,便是人间最温暖的归处。
而千里之外的苏州老屋里,月光正静静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那口老井,那棵枇杷树,那些旧时光,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哪怕只是短暂的停留。
因为家从来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段无论走多远都牵着你的记忆,一群无论何时都在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