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林姑娘请便。”
清欢走入庭院,解雨臣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女子,显然不明白她来此地是为何?
孩子眼睛很大,瞳孔漆黑,看人时有种穿透力,眼神不似孩童的天真,而是过早背负重担者的审视。
“小公子方才那招‘云手回身’,转轴时肩胛处绷得太紧。”
清欢站定在他三步外,声音放柔,“南洋湿热,子弟多习武强身,我学过一套改良的擒拿手,借力打力,不伤关节。小公子可愿一看?”
解雨臣没说话,看向二月红,在得到允许后,他退后半步,算是默许。
清欢起势。
她演示的确实是一套改良的擒拿,里面融合了现代关节技的精准、咏春短打的效率、以及某种道门身法的圆融。
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的转折都干净利落,发力时腰马合一,卸力时如流水绕石。
尤其最后一式“回风拂柳”,本来是擒拿中最常见的反关节技,但她做来却像舞蹈,手一引一带,仿佛真有一片柳叶从指尖滑走,不留半点戾气。
解雨臣的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
他对真正的“技艺”有着最本能的识别力。
他看懂了这套手法里内里——不是花架子,是实战中淬炼出的效率与智慧。
“这一...”他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稚,语气却老成,“若对方体格远胜于我,如何应对?”
这一问问得刁钻,不过清欢嘴角微扬,解雨臣果然敏锐。
“所以有后半式。”她重新演示,放慢速度,“你看,这里不是硬抗,而是借他冲势,旋身,指尖点他肘后麻筋,并不需要大力,只需寸劲,点在穴位上。”
她虚点空气,解雨臣盯着她的手指,眼珠跟着移动,嘴里无声默念着什么,手指也在身侧不自觉地比划。
二月红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廊下,静静看着。
他看的是清欢脚下步法,那步法里有八卦掌的圆转,却更简洁。
同样也有太极拳的沉稳,却更敏捷,这可不是当下任何一个已知流派的功夫。
这林氏小姐显然不是常人。
就在这样的演示下,一刻钟很快过去。
清欢收势,气息平稳。
解雨臣还沉浸在刚才的演示里,眉头微蹙,显然在琢磨。
“小公子天资极佳。”清欢退回廊下,对二月红道,“只是…独木难支。”
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让二月红和解雨臣都听见。
解雨臣猛地抬头看她,二月红眼神骤然深沉下来。
“时辰不早,晚辈告辞。”清欢适时行礼,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心之言。
二月红没有挽留,亲自送她到二门。
分别前,他忽然道:“林姑娘的礼太重,红某不能白收。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红府可助一次。”
这是承诺,也是回礼。
清欢郑重谢过,转身时,余光瞥见解雨臣仍站在庭院里,远远望着她,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