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上火车,火车在夜色里穿行,铁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有些闹人。
清欢坐在三等车厢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林长安和林长乐,斜前方是林长远和林长洲。
五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脸上抹了层薄薄的黄粉,看起来就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行李堆在脚边,用麻绳捆得结实,除了必要衣物干粮用来掩人耳目,大部分物资都收在清欢的空间里。
车窗开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和煤烟的味道。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黑暗,偶尔闪过远处村庄的几点零星灯火,像坠落的星子。
清欢闭着眼,似在假寐,但神识早已如蛛网般铺开,笼罩整节车厢,并向外延伸至整趟列车范围。
她神识的覆盖范围很广,就算受到压制,但也足以藐视众人。
车开出去两个时辰后,她“看”到了第一拨人。
在隔两节的二等车厢里,五个男人,穿着粗布短打,说话带着长沙口音,腰间鼓囊囊的,应是藏了短刀或是枪。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并不是以前解老三手下那个,但眉目间有几分相似,应是同族旁支。
几人低声说话时,时不时往其他车厢的方向瞟。
“解家残余的虾兵蟹将…呵……”清欢直接标记了这五人的气息。
又过半个时辰,第二拨人出现了。
只有三个人,但他们坐在一等车厢最末的包厢。
穿着中山装,举止得体,像是公务人员或商人。
但清欢“看”到他们虎口的枪茧,看到他们行李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伪装证件,看到他们偶尔交换眼神时那种冰冷的、毫无人气的默契。
最让清欢警惕的是,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在她神识扫过时,泛起极淡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屏蔽或反侦察的法器。
这是“‘它’的人…”清欢心头微沉,这拨人跟踪手法专业太多。
他们不直接盯着目标,而是通过观察其他乘客的反应来间接定位。
比如说餐车服务员送餐的路线、列车员查票的频率、甚至车厢连接处吸烟乘客的视线方向。
若非清欢有神识,单靠林长平给四人培养的反侦察技巧,未必能发现。
她将神识收回,睁开眼睛。
林长安立刻察觉,递过来一个水壶:“小姐,喝口水。”
清欢接过,借喝水的动作,用神识直接传音,“有尾巴,两拨”。
林长安眼神微凝,林长乐坐直了身体,斜前方的林长远林长洲也同时有了细微的动作调整。
火车在凌晨时分抵达郑州。
天色蒙蒙亮,站台上挤满了人。
有挑担的小贩、拖家带口的旅客、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还有提着皮箱匆匆赶路的商贾。
蒸汽机车喷出大团白雾,汽笛声尖锐刺耳。
清欢五人随着人流下车。
她神识一直锁定着那两拨人,解家残余混在人群中,眼神乱瞟,显然在寻找目标。
“它”的人则不疾不徐,其中一个甚至停下来买了份报纸。
另外三人始终保持着三角阵型,无论清欢他们往哪个方向移动,总有一人在最佳观察位置。
“先出站,”清欢低声说,紧接着五人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