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她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试探一下,指尖还未触及皮肤,张起灵突然动了,动作快如鬼魅。
张起灵神色一变,骤然苏醒,但苏醒的瞬间,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反而只有野兽般的警惕、以及多年痛苦催生的暴戾、和长达二十年的监禁训练出的条件反射。
在清欢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动了,重伤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
他翻身而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清欢正在为他涂抹药膏的手腕,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长洲的刀刚拔出一半,林长安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清欢的脖颈已经被扼住。
那只手冰凉、瘦削、骨节突出,但力量大得惊人。
五指收紧的瞬间,清欢听到了自己颈骨被挤压的咯吱声,瞬间呼吸不上来。
她看见了张起灵的眼睛。
空洞,涣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认出,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机械的杀意。
那是被训练成武器的眼神,是无数次“清除威胁”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
“小姐!”林长洲的刀终于出鞘,刀锋直指张起灵后心。
“别动!”清欢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没反抗,甚至没调动护体能量。只是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手势。
是她在系统提供的张家秘闻里看到的一个古老手势。
那个手势没有实际意义,只是张家血脉辨认彼此的一种方式——五指微屈,拇指抵住无名指根部,手背朝外,手腕内侧的血管位置微微凸起。
同时,她左肩的麒麟纹身骤然发烫,光芒大盛。
张起灵准备收紧的指尖停住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涣散的目光开始聚焦,从清欢的咽喉移到她的脸,又移到她左肩,那里衣料敞开,麒麟纹身正散发着和他背上如出一辙的幽光。
再移到她左手做的那个手势。
最后,回到她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矿洞里死寂无声,只有油布上那盏酒精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纠缠在一起,像两株共生的藤蔓。
张起灵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瞳孔也开始收缩,渐渐有了焦点,但那焦点里盛满的全是困惑、破碎、和茫然。
扼住清欢脖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最后整只手无力地垂落。
他后退了半步,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林长安想上前扶,被他一个眼神逼退——那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警惕和混乱。
他盯着清欢,嘴唇动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嘶哑的字:
“你…是谁?”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同样也很嘶哑。
那双刚刚还空洞如死水的眼睛,此刻正紧紧锁着清欢,像是在拼命从破碎的记忆里打捞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又一个药物催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