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左手一翻,三张符箓自空间戒指飞出,在空中化作半透明金色光盾,护住三人头顶和两侧。
箭矢钉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光盾震颤,但没有碎裂。
十息后,箭雨停歇。
地面铺了一层箭矢,密密麻麻,若不是三人心理强大,否则此刻早就犯了密集恐惧症。
张起灵收刀,气息不乱。
“继续。”他说,随后三人穿过前室,进入甬道。
空气陡然变得潮湿黏稠,不是海水的咸,而是一种异样的、令人发闷的湿。
夜明珠的光在这里同样变得暗淡,甬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光源。
解雨臣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清欢凝神细听,寂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紧接着下一秒,她听到了——是锣鼓声。
不是海底墓中该有的锣鼓声,而是红府庭院里每天清晨吊嗓时的锣鼓点。
伴随着锣鼓声,一个熟悉的唱腔悠悠响起,是《霸王别姬》里虞姬的那一段: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解雨臣的眼神也在此时骤然涣散。
他松开清欢的衣角,踉跄着朝甬道深处走去,嘴里喃喃:“父亲…父亲…”
“雨臣!”清欢一把拉住他。
但孩子的力气异乎寻常地大,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他眼神空洞,泪流满面,却固执地向前走。
“父亲,你在那里?你是不是?来接我了?”
清欢心头一凛——是幻音!
这甬道里藏着某种迷魂机关,以声音为媒介,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渴望,让人不知不觉走向死亡。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银色符纸,夹在指尖,精神力灌注。
“清心符·破妄!”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淡金色光点,如星辰般没入解雨臣的眉心。
孩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伸出的双手,又看看清欢,茫然道:
“林姐姐…我刚才…听到父亲在唱戏…”
“是幻术。”清欢将他护到身后,“你的亲人已经不在了,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信。”
解雨臣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住清欢的衣角。
就在此时,甬道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某种海潮冲刷空壳的呜咽声。
张起灵的身形骤然绷紧,手中的刀横在身前。
清欢也感应到了——那是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不属于活人,也不完全属于死人。
像是——介于生死之间的、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墓中的怨念。
甬道尽头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不,不,不是人影。
是发。
无数黑色的长发,从甬道顶端垂落,如海藻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发丝在空气中缓缓飘动,每一根都湿漉漉的,滴下混合着腥臭味的水。
发丝中央,隐约可见一张惨白的脸,五官模糊,只有嘴的形状清晰——那张嘴大张着,像是永恒溺毙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