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阳,需守门……”
“祭品…钥匙…宿命……”
他跪在雪地里,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青年时期,在疗养院。
身穿白大褂的人影在眼前晃动,针管刺入脖颈,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还有人在耳边重复:
“你是阳……需除阴……”
“妹妹是祭品……是威胁……是必须清除的变量……”
“忘记她……忘记白玛……忘记一切……”
他拼命想抓住那些记忆,但它们像沙一样从指缝流走。
最后脑海里只剩下空白,无边无际的空白。
但突然有一天,这空白中突然亮起一点光。
那点光里,有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素青旗袍的女子,站在长沙城的夜色中,对他伸出手:
“哥哥,我来接你回家。”
张起灵从记忆的深渊猛地浮出水面。
他大口喘息,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清欢扶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剧烈颤抖,像经历了一场灵魂的凌迟。
“哥哥…”她轻声唤着他,“你看着我。”
张起灵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那双空洞了二十年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太多东西——痛苦,茫然,愤怒,还有深藏的、近乎脆弱的困惑。
“妹妹…”他声音嘶哑,“我记得了…是他们让我…忘记你…”
最后几个字像泣血一样。
清欢握住他的手:“但你没有忘记。”
“差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差一点就…永远想不起来了。”
“如今你想起来了。”清欢握紧他的手,“现在,以后,都不会再忘记。”
张起灵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墓室另一侧传来解雨臣的声音:“林姐姐,这边有字!”
两人走过去。
主墓室东侧石壁上,刻着一篇铭文,字迹工整,笔画深刻,显然是墓主人亲手所书。
“吾名汪藏海,世代司天监,营造无数,世人但知吾擅堪舆,不知吾一生所求,唯破二字。”
“天机。”
“洪武二十三年,吾奉命督建长白山行宫,偶入一谷,见门焉。
其门青铜铸,高十丈,纹如活物,门缝中泄青光,闻之则有万语低吟。”
“吾骇,叩问山民,乃知此为‘终极’,镇于张氏者三千年。”
“张氏以血脉守门,每百年一祭,祭以双生子——一子守,一子献。
守者失忆,献者绝命。惨烈至此,竟以‘天命’掩饰之。”
“吾观守门者,不过弱冠少年,目空洞如枯井,问其名姓年岁,皆不能答。
问其母,亦不能答。三千载传承,传至如今,惟余空白人。”
“吾怒问:汝不恨乎?”
“少年沉默良久,答:不知恨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