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着这个自来熟的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线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回归正轨。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孤独的旅程。
而是有家可归的归途,他亦有家人在等候。
……
很多年后,长沙城早已变了模样。
高楼大厦取代了老旧的街巷,车水马龙淹没了昔日的宁静。
但林门的宅院还在,那棵老槐树还在,那个曾经三个人并肩坐过的屋顶也还在。
解家长子解承岳接管解家时,不过二十五岁。
他像极了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眉眼清俊,行事沉稳,手腕却比他父亲更老辣几分。
林门则交给了女儿林承曦——那孩子随母姓,从小跟着清欢学符箓、跟着张起灵学刀法,十八岁时已能独当一面。
清欢常说:“你比当年的我厉害。”承曦便笑:“那是因为有娘和舅舅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吴老狗走的那年,张起灵在他坟前放了一颗糖。霍仙姑临终前,拉着清欢的手说:“谢谢你,替我找到了霍玲的骸骨。”
送走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越来越少。
解雨臣的头发白了,却还是喜欢牵着清欢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张起灵的刀法依然凌厉,只是偶尔会在练刀时停下来,看着墙角那棵老槐树出神——那树,是他们三人年轻时一起种的。
最后那几年,三个老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解雨臣耳背了,清欢就凑在他耳边说话。
张起灵话还是少,但每天清晨会泡好三杯茶,放在廊下。
阳光好的时候,三人就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承岳和承曦轮流回来陪着,带孙子孙女给他们看,孩子们在院子里跑,三个老人就看着笑。
一个秋夜,三道人影又坐在了那个屋顶上。
清欢靠在解雨臣肩上,看着满天繁星,她的鬓角也随着岁月变迁已经斑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张起灵坐在另一边,手里握着一颗糖,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吃糖。
解雨臣握着清欢的手,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
清欢点头:“是啊。”
张起灵忽然开口:“值吗?”这是他很多年前问过清欢的问题。
清欢转头看他,笑了,“值。”
她举起手,那枚戒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解雨臣也举起手,同样的光芒,张起灵沉默片刻,也举起了手。三枚戒指,三种光芒,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晚上一样,就像他们第一次并肩时一样。
风起了,带着秋夜的凉意,但三人靠在一起,手心贴着彼此。
很暖。
夜空深处,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叹息。
是什么呢?也许是白玛,也许是所有爱着他们的人。
三人在同一年相继离开。
解承岳做主,将他们葬在一处,坟前种了一棵槐树,是从老宅院里移栽过来的。
下葬那天,承曦在墓碑旁放了三枚银戒——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
“他们仨啊,”承曦轻声对身边的孩子们说,“这辈子,就没分开过。”